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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試婚紗，姐姐比我到得還早。
她已經替我挑好三件，見我進來，馬上把其中一條拿起來：“這件腰收得好，雲洲就喜歡這種。”
話一出口，她停了一下。
我裝作沒聽出問題：“是嗎？他跟我說，舒服就行。”
“男人哪懂婚紗呀，我猜的。”
姐姐笑着把裙子交給店員，又從架子上取下一條領帶：“這個顏色配雲洲那套西裝，他不喜歡太亮的。”
店員隨口問：“姐姐也陪新郎試過衣服呀？”
“沒有。”
她答得太急，低頭去理我的裙襬：“我是聽阿寧說過。”
我從來沒有跟她說過這些。
季雲洲半個小時後纔來，他繞着我看了一圈，第一句話卻是：“腰這裏是不是還能再收一點？”
姐姐立刻接上：“我就說吧，他喜歡收腰的。”
兩個人對視了一下，同時笑了。
我站在鏡子前，像個被請來替他們試衣服的人。
晚上一家人喫飯，我媽拿出婚禮流程表，直接在伴娘那欄寫了姐姐的名字。
“西瑩是親姐姐，又最瞭解你，讓外人跟着我還不放心呢。”
我爸給樂樂夾了塊排骨：“婚禮那天也讓孩子去，正好跟季家人熟悉熟悉。”
季雲洲摸了摸樂樂的頭：“本來就是一家人。”
樂樂仰着臉問：“姨父，等你跟小姨結婚，我能不能去你家住？”
桌上靜了一瞬。
姐姐忙把孩子拉回來：“別瞎說，姨父有自己的家。”
季雲洲卻笑了：“想來就來，家裏有客房。”
我媽順勢拍了拍我的手：“阿寧，你姐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等你們結婚，乾脆認樂樂做乾兒子，以後雲洲接送他，別人也不會說閒話。”
“別人會說甚麼閒話？”
“你這孩子，非得問這麼細幹甚麼？”我爸沉下臉，“姐夫照顧外甥，本來就是應該的。”
姐姐放下筷子：“算了，我不麻煩他們，免得阿寧心裏不舒服。”
季雲洲馬上看我：“你不會連這個都介意吧？”
“我還沒說話呢。”
“那就行了。”
他給我盛了半碗湯：“懷着孩子呢，少操心，你姐還能害你？”
喫完飯，季雲洲陪我爸下樓取酒，姐姐和媽媽進廚房收拾。
客廳裏的平板響了一聲。
那是我們整理婚禮相冊用的，季雲洲昨天登錄過聊天軟件，屏幕上彈出姐姐的頭像。
【她真肯讓我做唯一伴娘？】
我坐到沙發上，點開消息。
上面的聊天已經有五年。
姐姐問過無數次，到底甚麼時候可以不用躲，季雲洲每次都讓她再等等。
最新一段是昨晚。
姐姐問：【婚禮辦了，她真能接受我們？】
季雲洲回：【等週一領了證，孩子月份再大一點，她就算知道也走不了。】
【我爸會在婚禮上把項目交給我，最多一年，等公司穩了，我給你和樂樂一個家。】
姐姐隔了很久纔回：【那阿寧怎麼辦？】
【她有孩子，有名分，還想要甚麼？】
廚房門響了。
我把頁面退回相冊，姐姐端着水果出來，彎腰看我：“臉怎麼這麼白，是不是又想吐了？”
她伸手來摸我的小腹，我往旁邊讓了一下。
“有點累。”
“再忍幾天，婚禮辦完就好了。”
她說這句話時很溫柔。
我也笑了笑：“是啊，辦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