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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是出了名的大公無私。
街道給知青分配地方時,將我分配到京北附近的鄉村。
他知道後,立刻駁回,將我插隊到大西北。
他說:“你是幹部家屬,要有支援貧困地區的覺悟。”
大隊推薦我入軍伍時,他特意發電報過來:“把她退回去,不必因爲我刻意關照她。”
直到五年戍邊結束,回到京城時。
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皺起眉頭。
“不是和你說了,不準用我的名頭在外招搖。”
“戰鬥英雄馬上要來,我要負責接待,你先回去,別在這裏礙事。”
他讓人趕我走。
我沒動,只仰頭看向上面掛着的橫幅。
大紅綢上龍飛鳳舞的寫着:
【熱烈歡迎戰鬥英雄蘇婉意蒞臨】
‘蘇婉意’正是我的名字。
......
但沈鬱白明顯不認爲我會是戰鬥英雄。
“別看了,你們雖然名字相同,但你永遠也不可能成爲她。”
會場的暖氣開得很足,我喉嚨發癢,忍不住咳了幾聲。
沈鬱白穿着筆挺的中山裝,頭髮特意抹了髮油,很是正式。
看着我,他眼底流露出淡淡的不耐。
“誰讓你來這裏找我?”
正想開口,暖氣入喉,又捂着嘴悶咳幾聲。
再抬眼,他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質疑。
“別以爲你把自己搞成這樣,裝柔弱,就可以躲過去?”
“七年你是一點沒變,還是那麼喜歡癡纏!”
我一點點放下手,手指腫大,手心長滿了黃色的老繭,這哪像一個女孩子的手?
他的目光在我手上停了一秒就移開。
父母疼我,弟弟讓我。
家中的活從不讓我沾手。
說我的手是拿筆的,可不能傷到。
沈鬱白比我虛長五歲,大學唸完就在街道上班。
攢了大半年的工資,買了雪花膏。
小心翼翼抹在我右手中指的繭上,叮囑道:“以後寫字不能這麼用力了,這麼好看的手可得好好護着。”
我已經快不記得以前的樣子。
那樣白嫩好看的手在西北是最無用的。
“我不是來找你的。”
我一張嘴,沈鬱白愣住了。
嗓音沙啞,就像被西北的風沙磨過一樣。
“你的聲音......”
他頓了下,無奈道:“算了,我現在很忙。有甚麼我們回去再說。”
我沒動,微微抬頭看了眼大紅綢上貼着龍飛鳳舞的大字。
沈鬱白注意到我的目光,越發不耐。
“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你別鬧了,趕緊回家!”
會場佈置的人偷偷往這瞟,低頭竊竊私語。
“誒,那人誰啊?”
“看起來像鄉下來的,是不是部長下鄉七年的未婚妻?”
“哈?部長還有未婚妻,那林柔怎麼辦?”
“部長肯定更喜歡林柔,不然怎麼會對七年不見的未婚妻這麼兇。”
“我剛剛好像聽見部長喊她名字,這不是和戰鬥英雄一個名字?”
“應該就是讀音像,要真是,部長還能不知道?”
說到後面,他們也忘記壓聲。
沈鬱白眉心跳了跳,重新審視我。
小麥色的皮膚,剛剛齊肩的短髮,人是結實了不少。
可戰鬥英雄?
哪可能。
一個拿筆桿子的,會拿槍桿子?
屋外正飄着大雪,已經下了好幾天了。
沈鬱白低頭和身旁的祕書說了幾句。
不一會兒,祕書拿着黑色大衣出來。
沈鬱白遞給我:“外面雪大,你披上再走。”
我沒有接,只是平靜地看着他,“我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