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消息傳進顧府。
不到一刻鐘,許紫煙便帶着她那不成器的曾孫趕了出來。
她拄着龍頭杖,滿臉慈悲。
「明珠,有甚麼委屈慢慢說,何必當街毆打長輩?」
我看着這個相交六十年的閨蜜,胃裏一陣翻騰。
當年,她被小妾栽贓跟馬伕偷情,婆家要將她沉塘,是我提刀闖進顧府救下她。
她難產血崩,也是我守了三天三夜。
臨終前,她握着我的手保證,只要她活一天,便絕不會讓明珠受委屈。
原來她說的那一天,只到我閉眼爲止。
許紫煙讓人捧出一塊男子玉佩。
「這是從你房裏搜出來的,上面還有外男的名字。」
「你清白已失,懷安肯納你進門,也是看在咱們兩家交情的份上。」
我沒有接,只盯着她蜷起的左手小指。
「阿煙,三年不見,你連人話都不會說了?」
許紫煙手中的佛珠險些落地。
「你叫我甚麼?」
「你一撒謊,小指便會蜷起來。」
「六十年了,還是沒改掉這個習慣。」
她猛地將手藏進袖中。
「你太奶生前最疼你,你知道幾樁舊事並不稀奇!」
我入殮那日,是她親手替我合上的眼睛。
她見過我的屍體,自然不肯相信死人還能回來。
顧懷安上下打量我,滿臉嫌棄。
「太奶,這種不乾淨的女人,抬進咱們家已經夠晦氣了。」
「趕緊讓她進門,別讓人看笑話。」
我冷笑。
「就你這副被酒色掏空的德行,也配嫌棄我的明珠?」
顧懷安氣得臉色漲紅。
許紫煙抬了抬手,兩名婆子立即端來一碗黑藥。
「先不說這些。」
「知道你淋雨受寒,這是我特意爲你準備的驅寒湯藥,快喝了吧。」
我只聞了一下,眼神便冷了下來。
「烏頭、馬錢子、夾竹桃,還有一味七星草。」
「每次只用少量,不會當場要命,卻能讓人胸悶咳血、日漸虛弱。」
「喝上幾個月,便會像染了癆病一樣死去。」
許紫煙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端起藥碗,一步步走向她。
「七星草是嶺南之物,整個京城只有你陪嫁的藥鋪裏有。」
「怎麼,想等明珠進門後慢慢毒死她,再對外說她憂思成疾?」
許紫煙連退兩步,脫口問道:「你怎麼會認得七星草?」
我盯着她冷笑。
「當年你誤食七星草,是誰守在牀邊替你催吐放血?」
「如今你拿我救過你的東西,來害我的明珠?」
許紫煙雙腿發軟,眼底滿是驚恐。
趙承德見勢不對,衝過來奪走藥碗。
「她不過是在胡說八道!」
他示意婆子按住我,掐着我的下巴強行灌藥。
苦澀的藥汁嗆入喉嚨,胸口很快傳來陣陣悶痛。
許紫煙明明怕得發抖,卻始終沒有阻止。
我嚥下最後一口藥,抬眼衝她笑了。
「阿煙,這筆賬,我記下了。」
啪的一聲,佛珠斷裂。
珠子滾了一地。
許紫煙看着我熟悉的神情,突然尖聲喝道:「帶她進去!」
「趙青蕪早就死透了!」
「你嚇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