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爲了救我的愛人韓越，我捐獻了心臟，換上了一顆人工心臟。
可手術結束後，我等來的不是系統宣佈任務完成的通知。
而是韓越和程茵茵的結婚登記照。
他把手裏的結婚證收回去，轉身遞給我一份協議。
“別等了，從來就沒有甚麼抹S系統。”
“甚麼意思？”
“意思是你腦海裏那個聲音是我找人做的。”
“倒計時也好、死亡懲罰也好，全是假的。”
他把協議翻到簽字頁遞過來。
“茵茵心臟出現了問題，而你的配型剛好合適。”
“你太愛我了，我只要告訴你不做任務我會死，你就甚麼都肯。”
他說完這句話，竟然笑了一下，像在感慨自己的聰明。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接受。但事情已經這樣了。”
“茵茵很大度，同意你以後繼續跟着我們住。”
聽着他冠冕堂皇的話，我扯出一抹苦笑：
“韓越，你憑甚麼覺得我會願意呢？”
......
“憑你現在是個離不開電源的廢人。”
韓越收起那份協議，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他指了指我胸口延伸出來的那根黑色粗線。
線的一頭連着我剛被縫合的胸腔，另一頭連着一個重達五斤的外置電池包。
“你的人工心臟是最新型號，沒有我的授權，你買不到配套的備用電池。”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病牀上的我。
“更何況，你每天需要服用的抗排異藥物，也是天價。”
我的呼吸滯了一下。
胸腔裏那臺機器發出細微的機械運轉聲，取代了曾經鮮活的心跳。
“你在用我的命威脅我。”
“我是給你指一條明路。”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動作慢條斯理。
“茵茵身體剛剛恢復，需要絕對的安靜。你出院後，搬去一樓的保姆房。”
我看着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爲了救他，我心甘情願走上手術檯，承受了開胸的劇痛。
我以爲我在對抗某種超自然的力量，結果只是在對抗他沒有底線的算計。
“如果我不搬呢？”我咬着牙問。
“柚禾，你不要總是這麼固執。”
他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二樓的主臥我要留給茵茵做畫室，她最近需要靈感。”
他走近一步，看着我的眼睛。
“只要你安分守己，我會按時讓人給你送電池和藥。你依然可以留在韓家。”
“留在韓家看你們恩愛嗎？”
我冷笑出聲。
“隨你怎麼想。車在樓下等了，收拾一下去辦出院。”
他轉身往病房外走。
“茵茵聞不了醫院的消毒水味，我們在車裏等你。”
他關上了門。
我撐着虛弱的身體坐起來，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
胸口的傷口扯得生疼。
我提着那個沉重的電池包，一步步挪出醫院大廳。
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
韓越坐在駕駛座上，程茵茵坐在副駕駛。
那曾經是我的專屬位置。
我拉開後排的車門，坐了進去。
程茵茵轉過頭，臉色透着一種精心養護的紅潤。
那是我的心臟在她的胸腔裏跳動帶來的生機。
“柚禾，你看起來氣色不太好。”
她笑得很溫和，眼神卻帶着高高在上的悲憫。
“換了人工心臟，是不是很難受呀？”
我沒有說話，側頭看着窗外。
“你別介意越哥讓你住保姆房。”
她嘆了口氣。
“我畫畫需要很大的空間，主臥採光好。委屈你了。”
“你的心臟好用嗎？”
我轉過頭，盯着她的眼睛。
程茵茵的笑容僵在臉上。
韓越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沈柚禾，你說話注意點。”
他在後視鏡裏冷冷地看着我。
“心臟是你自願捐的，協議上也簽了字。別搞得好像我們搶了你的一樣。”
“自願？”
我攥緊了安全帶。
“你找黑客做個假系統，每天在我腦子裏倒計時，告訴我如果我不捐出心臟你就會死。這叫自願？”
“那是測試你對我的感情。”
韓越重新發動車子，理直氣壯。
“事實證明，你確實很愛我。既然愛我，爲我救茵茵又算得了甚麼？”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車子駛入別墅區，停在院子裏。
韓越先下車，繞到副駕駛替程茵茵拉開車門。
我提着五斤重的電池包，艱難地挪下車。
張媽站在門口，看到我的時候眼神躲閃。
“張媽，帶她去一樓最裏面的那個房間。”
韓越吩咐了一句，攬着程茵茵的肩膀往樓上走。
一樓最裏面的房間，常年不見陽光，牆壁上甚至有黴斑。
除了一張硬板牀，甚麼都沒有。
“沈小姐，您先休息。”
張媽放下我的幾件舊衣服，匆匆離開了。
我坐在牀沿，看着胸口那根不斷閃爍綠燈的電線。
電量顯示只剩下百分之二十。
我拿出手機，打給韓越。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甚麼事？”他的聲音透着被打擾的不悅。
“電池快沒電了。我的備用電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