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馬車裏的氣氛死寂得可怕。
沈嫣縮在陸景衍懷裏裝暈,沈父閉目養神,看都不想多看我一眼。
我靠在顛簸的車壁上,閉着眼睛跟系統搭話。
“我甚麼時候能死。”
系統沉默了很久。
【宿主,按照劇情進度,你必須走完大婚被辱的流程,徹底斬斷與他們的羈絆,才能開啓終極結算。】
【目前劇情偏移度極低,請宿主再忍耐三日。】
三日。
也就三天了。
我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肋骨。
那裏有一處陳年舊傷,是三年前替陸景衍擋下刺客一劍時留下的。
傷及肺腑,每逢陰雨天便痛不欲生。
當時他雙目失明,我怕連累他逃跑,硬生生拖着重傷的身體把追兵引開。
等我從死人堆裏爬出來,撿回一條命回到京城時。
沈嫣已經穿着我的衣服,戴着我常戴的髮簪,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他復明後第一眼看到的是沈嫣,便將所有的柔情和偏愛都給了她。
馬車在尚書府門前停下。
沈母和大哥沈清澤早就在門口焦急地翹首以盼。
看到陸景衍抱着沈嫣下車,沈母眼淚瞬間決堤,跌跌撞撞地撲上去。
“我的嫣兒。這是怎麼了。怎麼脖子都紅了。”
沈清澤一把扶住母親,目光銳利地掃向剛從車上下來的我。
“沈懷紓,你到底對嫣兒做了甚麼。”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伸手就揪住了我的衣領。
我被他勒得喘不過氣,脖子上的淤青又被扯痛。
“放手。”
沈清澤不僅沒放,反而收緊了力道。
“嫣兒身體本就虛弱,你帶她去那種下三濫的地方,存心想毀了她一輩子是不是。”
“你從小就不學好,在外面漂泊這麼多年,染了一身市井無賴的惡習回來,我們不嫌棄你,你倒好,恩將仇報。”
恩將仇報。
我聽得直想笑。
十三歲那年,沈清澤去江南遊學,路遇水匪。
是我冒死跳下江,用一塊破木板託着他遊了三天三夜,自己卻被水匪的鐵鉤勾穿了琵琶骨。
他在昏迷中不知道救他的人是誰。
而我養好傷回府時,沈嫣正纏着他要新買的糖葫蘆,說自己爲了祈求大哥平安,跪在佛前抄了三天經書。
沈清澤摸着她的頭說,嫣兒最懂事,以後大哥甚麼都依你。
我扯開他的手,理了理被拽皺的衣襟。
“大哥既然這麼心疼她,不如去問問她,是誰哭着喊着要去見識一下京城第一美男的。”
沈清澤愣住了。
沈母尖銳的聲音從後面插進來。
“你還敢狡辯。嫣兒膽子那麼小,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怎麼會去那種地方。肯定是你威逼她的。”
沈嫣適時地在陸景衍懷裏悠悠轉醒,發出一聲極其虛弱的嚶嚀。
“娘,大哥,你們別怪姐姐......”
“是我自己要去的。我想着姐姐剛回來,沒人陪她玩,我就想陪陪她......”
絕S。
三言兩語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爲了迎合惡毒姐姐而委曲求全的完美受害者。
沈清澤看向我的眼神已經帶上了恨意。
“沈懷紓,你真是爛泥扶不上牆。我沈家沒有你這麼不知廉恥的女兒。”
我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說完了嗎,說完了我回去睡覺了。”
我轉身要走,陸景衍冷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站住。”
我停下腳步。
他走上前,目光如刀般剜着我。
“嫣兒善良,不與你計較,但我絕不容許你再傷害她分毫。”
“三日後的訂婚宴,你若敢再弄出甚麼幺蛾子,我絕不輕饒。”
我轉過頭,看着他那張曾經在月下對我海誓山盟,如今卻爲了別人對我疾言厲色的臉。
“放心。”
我笑眯眯地朝他揮了揮手,“你們的訂婚宴,我一定送上一份大禮。”
大到你們這輩子都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