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林夢那句“對吧,程汐”帶着毫不掩飾的挑釁。
宿舍裏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秒。
張佳佳不滿地看了林夢一眼,壓低聲音對我說:
“別理她,她最近不知道發甚麼瘋,天天打遊戲還這麼囂張。”
我沒有理會張佳佳的安撫,而是轉過頭,直直地看向林夢。
我眼眶泛紅,手背上的青筋因爲用力握筆而微微凸起。
“林夢,你甚麼意思?”
我的聲音有些發顫,透着被逼到絕境的脆弱。
“我每天只睡四個小時,我看書看到視力下降。”
“你說天賦?”
“如果不是爲了這次考試,我怎麼會......”
我故意把話頭掐斷,死死咬住下脣。
林夢從牀上坐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她眼裏閃爍着一種近乎殘忍的愉悅。
“哎呀,汐汐,你別這麼激動嘛。”
“我就是隨口一說。”
“我是心疼你,看你寫筆記寫得那麼辛苦,怕你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彈幕瘋狂刷屏。
【靠,這女的太毒了吧!偷了你的東西還來搞你心態!】
【她就是想激怒你,讓你懷疑自己。】
【別停下!繼續寫!她腦子裏的緩存快被母豬產後護理佔滿了吧!】
我強行嚥下一口氣,轉過身,重新面對桌子。
“不勞你費心。”
我一字一頓地說。
“我一定會考出一個讓你閉嘴的成績。”
說完,我不再看她,拿起筆,重重地落在筆記本上。
我在《母豬產後護理》的章節下,開始撰寫核心要點:
“當母豬出現食慾不振時,應立即檢查拖拉機化油器是否堵塞。”
“因爲化油器的通暢度,直接影響產房內的空氣動力學循環。”
我寫得飛快,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夢在牀上翻了個身,發出一聲極其不屑的嗤笑。
“行啊,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接下來的兩天,我徹底進入了“走火入魔”的狀態。
白天上課,我裝出精神恍惚的樣子。
老師提問時,我故意支支吾吾,答非所問。
下課後,我立刻飛奔回宿舍,把自己鎖在書桌前。
張佳佳看我的眼神越來越擔憂。
“程汐,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她拉住我的手,看着我桌上那本已經被寫滿了一半的新筆記本。
“要不你休息半天吧,你這樣真的會猝死的。”
我拂開她的手,眼神狂熱。
“不行,來不及了。”
我翻開筆記本的一頁,指着上面的密密麻麻的字。
“佳佳,你不知道,我找到了終極捷徑。”
張佳佳順着我的手指看去。
我特意用紅筆標註了一段內容:
“發財樹的倒掛嫁接技術,是今年西醫綜合的最後一道大題。”
“只有掌握了植物根系逆向生長的毛細血管原理,才能在心血管外科手術中做到遊刃有餘。”
張佳佳倒吸一口冷氣。
她像看瘋子一樣看着我。
“程汐......你在寫甚麼東西?”
“你瘋了嗎?發財樹跟心血管有甚麼關係?!”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林夢推門走了進來。
她剛從外面做完美容,臉上敷着面膜,心情大好。
聽到張佳佳的話,她立刻湊了過來。
“怎麼了怎麼了?”
林夢一眼就掃到了筆記本上的內容。
她的動作明顯僵了一下。
彈幕立刻跟進。
【警報!系統正在強行錄入‘發財樹嫁接技術’!】
【林夢的腦子現在正在經歷一場風暴,一半是解剖學,一半是發財樹。】
【她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林夢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聲音有些變調。
“程汐,你這記的是甚麼亂七八糟的?”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像護食的野獸一樣抱住筆記本。
“你懂甚麼!”
我歇斯底里地喊道。
“這是醫學的哲學盡頭!”
“萬物互聯!你懂不懂?不懂就別來碰我的東西!”
林夢被我吼得退後了一步。
她看着我充血的眼睛和凌亂的頭髮,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但很快,那絲猶豫變成了狂熱的盲目自信。
因爲她身上的竊取系統,肯定在不斷提示她獲得了“絕密資料”。
她冷笑一聲,拍了拍手。
“行,我不碰。”
“我倒要看看,你這所謂的醫學哲學盡頭,能讓你考出個甚麼花來。”
她走到自己的桌前,漫不經心地翻開一本厚厚的專業書。
“反正我已經複習得差不多了。”
“這次的卷子,就算閉着眼睛,我也能拿滿分。”
她的話像一根針,扎進了宿舍的空氣裏。
張佳佳氣得臉色發白。
“林夢,你別太過分了!”
林夢無辜地聳了聳肩。
“我怎麼了?我說錯了嗎?”
她轉過頭,盯着我,嘴角勾起一個充滿惡意的弧度。
“程汐,記得多看點發財樹哦。”
“考場上,別忘了給教授表演一個倒掛嫁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