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納斯達克敲鐘儀式上，我看着相戀六年的男友賀司夜走向發言臺。
這六年，爲了幫他創業，我熬出了胃出血，喝倒在無數個應酬的酒桌上。
我微笑着等他兌現那句“上市之日就是娶你之時”的諾言。
可大屏幕上，展示的卻是他與京圈長公主的結婚證掃描件。
賀司夜對着鏡頭深情款款：
“這60%的股份，是我三年前就送給我合法妻子的聘禮。”
全場譁然，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公司的聯合創始人。
我渾身發抖地衝到後臺，卻看到賀司夜正溫柔地幫那位長公主穿上披肩。
看到我，他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遞給我一份《情人保密協議》：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娶她是爲了利益，但我愛的是你啊。”
“你在商場上太強勢了，不適合做妻子。”
“乖乖簽了字，副總的位置還是你的，我也不介意繼續跟你保持那種見不得光卻很刺激的關係。”
......
“沈念，別用這種受害者的眼神看着我，簽字吧。”
賀司夜將那份《情人保密協議》強行塞進我手裏，語氣裏甚至帶着一絲高高在上的恩賜。
他的指腹習慣性地摩挲了一下我的手背，像是在安撫一個鬧脾氣的寵物。
我僵硬地低頭，看着白底黑字上“地下關係”、“互不干涉”這幾個刺眼的詞彙。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絞痛，那是這六年爲他擋酒留下的病根。
“賀司夜，這六年我算甚麼？”
我死死盯着他那張熟悉的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想摸我的頭髮，被我偏頭躲開。
他也不惱，只是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裝的袖釦。
“你當然是我最默契的戰友，也是我最愛的女人。”
“可婚姻是利益的結合，婉兒背後的京圈資源能讓星淵科技少奮鬥十年。”
“你平時那麼理智，怎麼在這個時候犯蠢？”
林婉兒站在他身邊，親暱地挽住他的胳膊。
她身上那件披肩，是我上個月熬了三個通宵改版商業計劃書後，賀司夜買來犒勞我的。
現在卻披在了另一個女人的肩上。
“沈小姐，司夜是個重感情的人，他捨不得你。”
林婉兒聲音溫婉，眼神卻透着毫不掩飾的輕蔑。
“只要你乖乖聽話，你的副總位置保得住，每年的分紅也足夠你在這個階層體面地活下去。”
“畢竟像你這樣從小地方出來的人，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已經很不容易了。”
她的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我捏緊了手裏的協議，紙張發出刺耳的揉搓聲。
“我爬到今天，靠的是我自己寫的每一行代碼，談下的每一個客戶！”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反問。
“賀司夜，如果沒有我，星淵科技三年前就破產了，你拿甚麼娶她？”
賀司夜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沈念，你一定要在這個時候翻舊賬嗎？”
“你付出了，我也給了你相應的回報。你現在的身價，難道不是我給你的？”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語氣徹底冷了下來。
“簽了字，大家還是體面人。”
“如果不籤，明天你就會因爲‘作風問題’被踢出董事會。”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
我氣極反笑，眼眶紅得發燙，卻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我一把將那份協議撕成兩半，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賀司夜，我嫌髒。”
碎紙片紛紛揚揚落在地毯上。
賀司夜的臉色瞬間陰沉，他冷笑了一聲。
“好，沈念，有骨氣。”
他掏出對講機，聲音毫無波瀾。
“保安，後臺有個閒雜人等，把她請出去。”
不到半分鐘，兩個高大的外籍保安推開門，一左一右鉗住了我的胳膊。
“賀司夜！我是公司的聯合創始人，你憑甚麼趕我走！”
我拼命掙扎，手臂被勒得生疼。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溫柔地摟住林婉兒的腰。
“外面風大，婉兒，我們去前面接受採訪吧。”
“至於她，現在只是個被辭退的瘋女人而已。”
我被保安像拖拽垃圾一樣，當着無數媒體和同行的面，強行拖出了敲鐘現場。
閃光燈瘋狂閃爍，那些昔日裏對我阿諛奉承的投資人，此刻全都用看笑話的眼神看着我。
初冬的寒風刺骨，我跌坐在納斯達克大樓外的臺階上。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
我顫抖着手劃開屏幕。
公司大羣裏，賀司夜剛剛發了一封全員郵件。
“鑑於沈念女士在職期間存在嚴重的個人作風問題及越權行爲，即日起免去其副總裁職務。”
“感謝沈女士作爲‘職業經理人’六年來的付出。”
職業經理人。
輕飄飄的五個字，抹S了我賣命打拼的六年，抹S了我抵押父母房產陪他度過寒冬的六年。
我盯着屏幕，胸口的鈍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手機屏幕上方彈出了林婉兒的好友申請。
附言只有一句話。
“沈小姐，這就是不識好歹的下場，歡迎來到現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