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有超絕鈍感力,聽不懂任何潛臺詞。
被京圈首富認親的第一天,假千金林婉婉就來我房間耀武揚威。
她穿着高定禮服,指着我幾十塊錢的帆布包,捂嘴嬌笑:
“姐姐,你這包是哪一年出土的呀?真有年代感。”
我走過去,誠懇地回答:
“不是出土的,我在拼夕夕19塊9包郵買的做舊復古款,要推鏈接給你嗎?”
林婉婉臉色一青,甩門而去。
晚宴上,她故意一跤摔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霸佔了爸媽二十年!我今晚就滾出這個家,睡到橋洞底下彌補你!”
父親臉色鐵青,厲聲訓斥我不識大體。
母親心疼地撲過去抱住她,防備地看着我。
在場賓客都等着看我的笑話。
我只是愣在原地,思考了一陣。
然後從兜裏掏出手機,面無表情地撥通了電話。
“喂,同城速遞嗎?麻煩送一頂雙層防風帳篷和一個零下十五度可用的睡袋到跨江大橋橋洞。”
掛了電話,我轉身看向目瞪口呆的林婉婉:
“裝備買好了,你要自己走過去,還是我給你叫個車?”
......
大廳裏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
林婉婉的眼淚甚至還掛在睫毛上。
她呆滯地看着我,半張着嘴,連哭聲都忘了接上。
“沈青梧!”
首富父親沈崢嶸猛地一拍紅木長桌。
震得桌上的香檳塔搖搖欲墜。
“你還有沒有點人性?婉婉爲了你都要去睡橋洞了,你居然真的給她買帳篷?”
母親唐素商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她死死抱住林婉婉,像護着小雞的母雞一樣瞪着我。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冷血的女兒?”
“婉婉從小錦衣玉食,你讓她去睡橋洞,你是想逼死她嗎!”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們。
“不是她自己說要睡橋洞的嗎?”
我指了指還在唐素商懷裏發愣的林婉婉。
“難道首富家的規矩,是說話可以不算數?”
“你!”
唐素商指着我的鼻子,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林婉婉終於反應過來。
她猛地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媽!我不活了!姐姐根本容不下我!”
她掙扎着要往旁邊的柱子上撞。
周圍的賓客紛紛發出倒吸涼氣的聲音,幾個貴婦急忙上前拉住她。
“哎呀,這鄉下來的就是沒教養,一回來就逼死妹妹。”
“你看她那個無所謂的樣子,真是天生的壞種。”
我站在原地,沒有理會周圍的竊竊私語。
只是點開手機,看了看物流信息。
“騎手已經接單了。”
我抬頭看向林婉婉。
“你現在不走的話,帳篷到了沒人簽收,是要扣超時費的。”
林婉婉的動作瞬間僵住。
她撞柱子的力道硬生生收了回來,眼底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怨毒。
“嗤——”
人羣中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囂張的輕笑。
一個染着銀灰頭髮的男生大步走了出來。
他叫秦越川。
京圈有名的混世魔王,也是林婉婉的頭號護花使者。
“鄉巴佬,你是不是腦子有坑?”
秦越川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
他嘴裏嚼着口香糖,眼神輕蔑到了極點。
“婉婉那是爲了家庭和睦在說客套話,你這都聽不懂?”
他伸手,想戳我的肩膀。
“還買帳篷?你那卡里掏得出一萬塊錢嗎?少在這兒裝大尾巴狼。”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帳篷加上睡袋,一共五百八。”
我認真地糾正他的金額誤差。
“而且,既然是客套話,那就說明她在撒謊。”
我看着秦越川的眼睛。
“你們城裏人,都把撒謊叫客套嗎?”
秦越川臉上的嘲弄瞬間結冰。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見過我這麼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你找死是不是?”
他猛地逼近一步,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就在這時,大廳的雙開門被人一腳踹開。
“砰”的一聲巨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門外,乾冰製造的霧氣還沒散去。
一個穿着暗夜藍絲絨西裝的年輕男人,正以一種極其誇張的姿勢靠在門框上。
裴驚墨。
我的便宜未婚夫。
京圈最出了名的重度表演慾患者。
他單手插兜,微微揚起下巴,讓那盞價值百萬的水晶燈光完美地打在他的側臉上。
“秦越川。”
裴驚墨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着刻意練習過的三分薄涼。
“誰允許你在我的地盤上,用這麼不華麗的姿勢站着的?”
秦越川皺起眉頭。
“裴少,這是沈家的晚宴,你發甚麼瘋?”
裴驚墨冷笑一聲。
他邁開長腿,以走紅毯的步伐走到我們中間。
“沈青梧是我的未婚妻。”
他轉身,修長的手指撩了一下自己的劉海。
“能羞辱她的,只有我。”
他低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嫌棄。
“沈青梧,你穿的這件衣服,簡直是在侮辱我的視網膜。”
他打了個響指。
“來人,把這女人給我扔出去,換一身配得上我裴驚墨氣質的高定再帶進來。”
全場鴉雀無聲。
大家都被裴驚墨這種不管別人死活的裝逼方式震撼了。
我看着他。
“我不能出去。”
我誠懇地拒絕了他。
“爲甚麼?”裴驚墨挑起一側眉毛,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
“因爲我的外賣也快到了。”
我揚了揚手機。
“剛纔那家拼好團搞活動,買帳篷送了兩杯自制酸梅湯。我怕騎手找不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