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五年前,爲把老公裴延和哥哥推出火場,我重度燒傷,雙目失明。
這些年,裴延每天親吻我眼角的疤痕,說我是他唯一的妻子。
哥哥更是推掉所有應酬,只爲每天按時回家給我講故事。
我以爲我是被命運眷顧的殘缺者。
直到今天我被系統綁定,新手禮包短暫恢復了我的視力。
我想給他們驚喜,悄悄走到後花園。
卻看到裴延單膝跪地,正將鑽戒戴在當年縱火犯——我的閨蜜溫雅手上。
一旁穩重的哥哥紅着眼錄像:
“恭喜小雅終於熬出頭了,現在還懷了裴延的孩子,真是雙喜臨門。”
裴延眼底滿是寵溺:
“是啊,要不是夏夏非在失戀的小雅面前秀恩愛,也不會刺激她失手放火。”
“小雅內疚了三年,現在願意委屈自己代替夏夏成爲我的妻子,已經盡力了。”
“至於夏夏......”
他語氣平淡:
“反正她瞎了,這輩子哄着她就行,她不會知道的。”
系統電子音驟然響起:
“檢測到宿主看清攻略對象真面目,是否回到過去完成虐渣任務?”
看着他們在陽光下相擁,我笑着抹掉眼角的淚。
“確認返回。”
......
“夏夏,你怎麼在這裏?”
耳邊傳來裴延溫和中帶着一絲慌亂的聲音。
系統冰冷的電子音同時在腦海深處響起。
“確認成功。”
“新手禮包體驗結束,宿主即將恢復失明狀態。”
“脫離倒計時,七十二小時。”
眼前的陽光驟然消失。
裴延英俊的臉龐,哥哥蘇珩舉着手機的模樣,還有溫雅手上那枚璀璨的鑽戒,全部被剝奪進無邊的黑暗裏。
我猛地閉上眼睛。
身體因爲突如其來的失重感晃了一下。
手肘碰到了身旁的歐月盆栽。
瓷盆掉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夏夏!”
裴延快步走過來。
一雙溫熱的手穩穩扶住了我的肩膀。
“你怎麼一個人出來了?平時不是要護工陪着嗎?”
他的聲音依舊那麼溫柔,甚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就像這五年來的每一個日夜一樣。
如果不是剛剛親眼看到他向溫雅求婚。
我真的會以爲,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瞎子。
蘇珩也走了過來。
他幫我拍了拍衣角上的泥土,語氣裏帶着責備。
“夏夏,你眼睛看不見,就不要亂跑。”
“要是被碎瓷片劃傷了,我和裴延都會心疼的。”
我站在原地,沒有推開他們。
我只覺得周身的血液一點點涼了下去。
“那枚戒指,好看嗎?”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扶着我肩膀的那雙手,猛地僵住。
“你......你在說甚麼?”
裴延的聲音裏終於有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
“夏夏,你是不是聽見甚麼了?”
蘇珩也緊張起來,下意識將溫雅擋在了身後。
我微微仰起頭。
毫無焦距的雙眼看着他們大概的方向。
“我聽見哥哥說,雙喜臨門。”
“我聽見你說,小雅委屈自己代替我成爲你的妻子,已經盡力了。”
我嚥下喉嚨裏泛起的苦澀。
“裴延,你剛纔在向溫雅求婚,對嗎?”
短暫的死寂後,溫雅突然低聲啜泣起來。
“延哥,珩哥,對不起。”
“我就說不能在家裏辦,要是刺激到夏夏,我真的是罪該萬死。”
裴延立刻鬆開我,轉身去摟住溫雅。
“小雅,你別哭,你現在懷着孕,情緒不能激動。”
他轉過頭,語氣裏多了幾分無奈。
“夏夏,既然你都聽到了,那我也就不瞞你了。”
“是,我剛纔確實給了小雅一枚戒指,但也僅僅只是一個儀式。”
我靜靜地聽着他的解釋。
“你知道的,五年前那場火災後,小雅一直對你心懷內疚。”
“她覺得是她害你瞎了,這五年來她得了重度抑鬱症,整晚整晚睡不着覺。”
“上個月她喝醉了,我送她去醫院,不小心......有了這個孩子。”
裴延的聲音極其誠懇。
“小雅因爲這個孩子,抑鬱症加重了,她覺得對不起你,甚至想跳樓。”
“醫生說,必須給她一個心理寄託,讓她覺得自己是被接納的。”
“那個戒指,只是一劑藥,爲了安撫她的情緒。”
我聽着這荒唐至極的理由,沒有說話。
蘇珩也在一旁嘆了口氣。
“夏夏,你和裴延是領了證的合法夫妻,你怕甚麼?”
“小雅只是個可憐人,她不要名分,只想平安把孩子生下來。”
“你就當是做善事,大度一點,別和她計較這個虛無縹緲的儀式了,好嗎?”
我摸索着攥緊了盲杖。
“所以,她當年因爲失戀跑到我們家放火,燒瞎了我的眼睛。”
“現在,她懷了我丈夫的孩子,我還得大度地看着你們給她辦求婚儀式?”
裴延皺起眉頭。
“夏夏,你不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當年要不是你非要在小雅面前提我和你的蜜月旅行,她怎麼會受刺激去玩打火機?”
“說到底,那場火災是個意外,你也有責任。”
我愣住了。
這就是我拼了命從火場裏救出來的丈夫和親哥哥。
他們把縱火犯捧在手心。
卻把罪名,扣在了一個爲他們失去光明的殘疾人頭上。
“脫離倒計時,七十一小時。”
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我鬆開緊攥的盲杖。
“好。”
我點點頭。
“你們開心就好。”
裴延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
他鬆了一口氣,走過來想重新牽我的手。
“夏夏最乖了。”
“你放心,這輩子我最愛的只有你,只要你安分守己,裴太太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我避開了他的觸碰。
盲杖點在青石板上,發出篤篤的聲音。
“我累了,想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