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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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轉身要跑,我已經從井底躍出,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按在井沿上。

馬奴嚇得翻白眼,雙腿亂蹬。

我低頭看他。

一個相府最低賤的馬奴,身上穿的棉衣竟比阿姊死前那件發黴麻衣還厚實。

這相府的富貴,連牲口棚裏的人都能沾一口。

偏偏容不下他們失而復得的親生女兒。

我將他狠狠砸在地上。

“說。”

“沈婉寧怎麼死的?”

馬奴以爲厲鬼索命,跪在地上磕頭磕得滿臉是血。

“大小姐饒命!不是我!真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是二小姐,是二小姐讓我們去的!”

我腳踩上他的胸口,胸骨咔咔作響。

“從頭說。”

馬奴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前日二小姐生辰,您一個人躲在後院,給一塊無字牌位燒紙錢......”

我心口狠狠一縮。

前日,也是我的生辰。

阿姊是在爲我燒紙錢!

馬奴繼續道:

“二小姐瞧見了,非說您扎小人咒她!”

“大少爺趕來,一腳踩碎那牌位,還罵您晦氣......”

“您哭着去撿,他就當着所有下人的面,親手打斷了您的腿,讓您給二小姐道歉......。”

我眼前似乎浮現出阿姊跪在地上,一點點去拼那塊碎木牌的樣子。

她肯定疼壞了。

可她更疼的,肯定是我的牌位碎了。

我腳下力道一點點加重。

“然後呢?”

馬奴疼得慘叫,卻不敢不說。

“然後二小姐端了碗藥去柴房,說是給您賠罪......”

“可那藥裏......加了東西。”

“她把門從外面鎖上,又叫我們幾個進去。”

“她說,您在外頭野了這麼多年,讓我們驗一驗還乾不乾淨......”

他話還沒說完,我已經一腳踩碎了他的肩骨。

馬奴慘叫着在地上打滾。

“大小姐饒命!我們也不知道您身子骨那麼弱啊!”

“您沒氣以後,二小姐讓我們把您扔進枯井......”

“相爺和夫人問起來,她就哭着說您不知廉恥,跟野男人私奔了。”

原來如此。

我的阿姊被人踩碎最珍愛的東西,打斷雙腿,折辱至死。

到頭來,還要背上私奔的污名。

我彎腰拔下阿姊髮間最後一根木簪。

馬奴見我不說話,以爲自己逃過一劫,連滾帶爬往外跑。

我抬手一擲。

木簪擦着他的下身釘入地面,血瞬間洇開。

馬奴捂着傷處,嚎得像被剝了皮。

我冷聲道:

“滾去報信。”

“告訴沈家人,沈婉寧回來了。”

馬奴連滾帶爬逃了出去。

沒過多久,急促腳步聲便從迴廊盡頭傳來。

爲首的沈長風,眉目間滿是怒色。

他一進院子,看見我滿身污泥血跡,先是一怔,隨即勃然大怒。

“沈婉寧,你還有臉回來!”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甚麼日子?月柔和太子回門,你偏要裝神弄鬼,是不是非要毀了她才甘心!”

我安靜看着他。

他身後小廝抬着棍棒,個個凶神惡煞。

彷彿我不是沈家失蹤的大小姐。

而是闖進相府討債的惡犬。

沈長風見我不跪,臉色更沉。

“你這種從外頭撿回來的賤骨頭,就不配和月柔爭!”

我笑了一聲。

“那塊無字牌位,是你踩碎的?”

沈長風皺眉,像是聽見甚麼晦氣東西。

“一個亂葬崗小野種的牌位,也配擺在相府?”

“我沒把它扔進茅坑,已經是給你臉了!”

我眼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散盡。

沈長風還在冷笑。

“怎麼?心疼了?”

“沈婉寧,你記住,你既進了沈家的門,就該把外頭那些髒東西忘乾淨!”

“月柔纔是我疼了十幾年的妹妹,你算甚麼?”

下一瞬,我已經到了他面前。

沈長風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後退,便被我按住肩膀,狠狠踹向膝彎。

“咔嚓!”

骨裂聲清脆響起。

沈長風慘叫着跪倒在地。

我抬腳踩上他另一條腿。

“阿姊疼的時候,你聽見了嗎?”

又是一聲骨響。

沈長風痛得滿地翻滾,嗓子都喊劈了。

滿院下人嚇得臉色慘白,無一人敢上前。

我俯身,揪住沈長風的頭髮,迫使他抬頭看我。

“你打斷阿姊一條腿。”

“我斷你兩條。”

“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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