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眼淚，要在45度角仰望天空時纔不會掉下來。”
這是我的專屬座右銘。
但我沒想到，新來的綠茶舍友簡直是“疼痛文學”十級學者，處處都要卷我。
我陰天淋雨漫步，她就在暴雨裏脫鞋狂奔；
我深夜發emo朋友圈，她直接上刀片拍血跡；
連我買的《悲傷逆流成河》，她都要搶去逐字抄錄。
本以爲遇到了同好，直到某天深夜，我聽見她對着虛空低語：
【“抑鬱症財閥千金”模仿度已達50%，達到100%即可徹底竊取對方人生。】
躲在被窩裏的我，先是一愣。
隨後憋笑咬破了口腔潰瘍，疼得直抽氣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救命啊，是這系統有病還是舍友有病。
到底是怎麼把“抑鬱症”這三個字和財閥千金掛鉤的？
還想取代我？
喜歡學我憂鬱是吧，我給你上上強度！
......
“夏晚，你今天怎麼沒發那些破碎的句子了？”
孟知夏端着她的星巴克紙杯走到我桌前。
她的眼底掛着兩團刻意的烏青。
我知道那是她昨晚熬夜刷了一宿《安妮寶貝》熬出來的。
我沒理她，繼續低頭在手賬本上寫字。
腦海裏清晰地響起一道毫無起伏的機械音。
【叮。當前模仿進度55%。】
【警告宿主，目標人物夏晚今日情緒異常穩定，請儘快尋找新的突破口，否則進度將停滯。】
孟知夏的臉色變了變。
她咬着下脣，眼神死死盯着我桌上的東西。
“你在寫甚麼？也是對這個冰冷世界的絕望嗎？”
她伸手就要來抽我的手賬本。
我反手將本子扣在桌面上。
“沒甚麼，一些不值一提的碎肉罷了。”
我壓低嗓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沙啞又空洞。
其實我寫的是市中心那家米其林三星餐廳的必點菜名，準備週末去喫。
孟知夏的眼睛亮了。
她深吸一口氣，退回自己的座位上。
“我就知道，我們是一類人。”
“這世上根本沒有人在乎我們的死活，對吧？”
她翻開一本發黃的筆記本，開始瘋狂記錄我的臺詞。
我冷眼看着她的動作。
想竊取我的人生？
就憑你這拙劣的演技。
我慢條斯理地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玻璃小罐。
裏面裝滿了透明的、棱角分明的碎塊。
我擰開蓋子，用手指捻起一塊，放進嘴裏。
嘎嘣。
清脆的咀嚼聲在安靜的宿舍裏格外突兀。
另外兩個舍友陳彤和李佳佳都轉過頭來。
“晚晚，你在喫甚麼？”陳彤滿臉疑惑。
我沒有回答，只是仰起頭，看着天花板。
“嚼碎這個世界的虛僞，連同我的靈魂一起嚥下去。”
孟知夏猛地站了起來。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盯着我手裏的罐子。
“你喫的是......玻璃？”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然呢？只有刺痛喉嚨的瞬間，我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活着。”
我又捏起一塊“玻璃”，扔進嘴裏，嚼得咔咔作響。
其實那是老冰糖。
我在網上買的散裝**糖，用錘子敲得稀碎，專門用來泡菊花茶的。
但放在這個玻璃罐裏，加上我憂鬱的濾鏡，簡直就是完美的碎玻璃。
孟知夏的喉嚨滾了滾。
系統音再次響起。
【觸發隱藏疼痛任務：吞噬痛苦。】
【宿主若能完成此行爲，模仿度將提升5%。】
孟知夏的眼神瞬間變得瘋狂起來。
她轉身衝向陽臺。
我聽見陽臺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沒過多久，她手裏握着一個碎了一半的啤酒瓶走了進來。
陳彤嚇得尖叫起來。
“孟知夏你要幹甚麼！快把瓶子放下！”
孟知夏蒼白着臉，嘴角勾起一抹悽美的笑。
“你不懂，我只是想感受一下晚晚的痛苦。”
她舉起啤酒瓶，竟然真的從上面掰下一小塊玻璃碴。
我挑了挑眉，沒出聲。
我以爲她只是做做樣子。
誰知道她爲了那5%的進度，竟然真的把那塊玻璃碴放進了嘴裏。
她閉上眼睛，用力咬了下去。
咔嚓。
緊接着是一聲慘叫。
鮮血順着她的嘴角流了下來，滴在白色的T恤上。
“好痛......好真實......”
她捂着嘴，眼淚狂流，卻還在強撐着念臺詞。
李佳佳趕緊撥打了校醫室的電話。
“瘋了瘋了，你們倆都瘋了！”陳彤急得團團轉。
醫護人員很快趕到，把滿嘴是血的孟知夏架走了。
路過我身邊時，她甚至還強忍着痛，給了我一個挑釁的眼神。
系統音悠悠飄來。
【叮。宿主完成吞嚥玻璃任務，模仿度達到60%。】
我看着她遠去的背影，默默端起水杯漱了漱口。
老冰糖喫多了，有點齁嗓子。
陳彤心有餘悸地看着我。
“晚晚，你以後別搞這些了，太嚇人了。”
我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
“好啊，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