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被寺廟高僧收養後,我被判爲千年難遇的旺妻命格。

還在襁褓裏的時候,三個世家就抬着信物堵在寺門口搶人。

最後住持拍板,各憑本事,誰先讓他心動誰帶回家。

於是三個世家的大小姐輪流上山給我當伴讀、當跟班、當玩伴。

十八年後,一個成了京圈扛把子。

一個成了財富榜最年輕的女性榜首。

一個繼承了百年世家的全部產業。

三個女人在我面前爭寵爭到打架,我一個眼神就能讓她們停手。

就在我糾結要不要全都收了的時候,京城首富來認親了。

回沈家那天,一個身形單薄面色蒼白的少年拿着一把老式左輪直指太陽穴。

“哥哥,這些年爸媽爲了給我治心病已經花了上千萬,我不值得。”

“你要是看我心煩,我現在就以死謝罪。”

沈母當場暈厥。

沈父紅着眼圈。

“他是個好孩子!”

“你快向他道歉!”

未婚妻冷着臉。

“沈家真少爺的修養就是逼死一個病人?”

“我看聯姻沒必要了。”

我笑了笑,徑直走過去,握住那男孩拿槍的手,聲音很輕。

“弟弟別怕,哥哥不趕你走。”

"只是你這柯爾特M1873"

似乎沒裝子彈啊。

......

“既然你早就看出來沒子彈,爲甚麼非要看玉舟出這種洋相?”

傅清漪冷着一張臉。

她將那把老式左輪從沈玉舟手裏拿開,隨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這個名義上與我指腹爲婚的未婚妻,正用一種極其審視的目光打量着我。

她的語氣很平緩,聽不出甚麼怒意。

但字裏行間那種居高臨下的鄙夷,卻像是一根刺。

“哥哥,你別怪清漪姐姐。”

沈玉舟靠在沙發上,眼角還掛着淚珠。

他微微喘着氣,穿着寬大的家居服,越發顯得蒼白脆弱。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用這種極端的方式試探哥哥的底線。”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這個家了。”

沈母葉婉好不容易緩過氣來,立刻心肝肉地將沈玉舟摟進懷裏。

“玉舟乖,媽媽不怪你。”

葉婉轉過頭看我,眼神裏沒有半分重逢的喜悅,只有深深的失望。

“晏清,你剛從山裏回來,很多規矩還不懂。”

“玉舟從小身體就不好,受不得半點驚嚇。”

“你哪怕提前說一句,也不至於讓場面鬧得這麼難堪。”

我站在原地,看着這其樂融融又充滿教養的一家人。

真是好一副母慈子孝的畫面。

就在十分鐘前,他拿着槍抵着自己的太陽穴要死要活。

現在反倒成了我冷眼旁觀不懂規矩了。

我下山前,師父曾坐在蒲團上爲我卜過一卦。

“晏清,你命格奇貴,此番入世,必有一劫。”

“這紅塵裏的軟刀子,可比真刀真Q傷人得多。”

當時我還不信。

現在看來,師父還是太保守了。

“母親說得對。”

我找了個單人沙發坐下,順手整理了一下衣角。

“我確實不懂你們城裏的規矩。”

“我以爲拿槍指着自己腦袋這種事,只要槍裏沒子彈,就算是個不錯的雜技表演。”

“沒想到還需要觀衆配合演出。”

客廳裏的氣氛瞬間凝固。

沈父沈崇皺起眉頭,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

他是個極重體面的人。

“晏清,我們接你回來,是想補償你這十八年在外的苦楚。”

沈崇放下茶杯,聲音溫和卻透着威嚴。

“但沈家畢竟是有頭有臉的門戶。”

“你弟弟心性單純,你作爲長兄,理應多包容他一些。”

“這種帶刺的話,以後就不要再說了。”

好一個心性單純。

我看着沈玉舟那雙楚楚可憐的眼睛。

他靠在葉婉懷裏,悄悄向我投來一個挑釁的眼神。

那眼神轉瞬即逝,快得就像我的錯覺。

傅清漪適時地插了句話。

“沈伯父,晏清剛回來,慢慢教就是了。”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依舊冷漠。

“不過,晏清。”

“過幾天就是京城商會的年度晚宴,也是沈家正式向外界介紹你的場合。”

“我希望你能收起你在鄉下養成的那些散漫脾氣。”

“不要給沈家,也不要給傅家丟人。”

我抬頭對上傅清漪的眼睛。

她長得很漂亮,是那種從小被頂級資源浸泡出來的矜貴。

可惜,眼神太差。

“傅大小姐放心。”

我靠在椅背上,聲音清冷。

“我這人從小別的沒學會,就是命硬。”

“只要別人不拿槍指着我,我一般都不太喜歡搶風頭。”

“你說是吧,玉舟弟弟?”

沈玉舟的身子猛地瑟縮了一下。

“哥哥,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他眼眶又紅了,聲音抖得像秋風落葉。

“如果你真的容不下我,我現在就搬出去。”

“只要哥哥能開心,我甚麼都願意做。”

他說着就要站起身。

葉婉急忙拉住他,滿臉心疼。

“你這孩子胡說甚麼呢!”

“這裏就是你的家,你能搬去哪裏?”

葉婉再次看向我,語氣裏多了一絲哀求。

“晏清,算媽媽求你了。”

“你就不能對弟弟和善一點嗎?”

“我們欠你的,我和你爸爸會加倍補償給你,你不要把怨氣撒在玉舟身上好不好?”

我靜靜地看着這位生養我的母親。

她沒有罵我一句,也沒有打我一下。

她只是用最溫柔的語氣,把一頂惡毒長兄的帽子死死扣在了我頭上。

“好啊。”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

“既然母親都這麼說了,我自然要照辦。”

“那麻煩給我安排個房間吧。”

“我坐了一天的高鐵,有點累了。”

沈崇點點頭,招手叫來管家。

“帶大少爺去客房休息。”

我停下腳步。

“客房?”

我轉頭看向沈崇。

“我以爲,真少爺回家,起碼能住進主臥呢。”

沈崇的臉色微微一變。

葉婉趕緊解釋。

“晏清,主臥一直都是玉舟在住。”

“他習慣了那個房間的朝向和光線,如果突然換房間,他會失眠的。”

“客房我也讓人重新佈置過了,用的都是最好的東西。”

“你先湊合幾天,好不好?”

我看着葉婉那張充滿歉意的臉。

真是天大的笑話。

親生兒子回家的第一天,被安排住在客房。

理由是怕養子換房間會失眠。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加倍補償。

“哥哥如果實在想要主臥,我這就去收拾東西。”

沈玉舟又開始抹眼淚了。

“夠了。”

傅清漪終於忍無可忍。

她看着我,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沈晏清,你非要把這個家鬧得雞犬不寧才甘心嗎?”

“就爲了一個房間,你至於這麼咄咄逼人嗎?”

“你知不知道玉舟爲了迎接你,連夜親手給你挑選了禮物?”

“你的教養呢?”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胸口那股無名火壓了下去。

行,你們喜歡演,那我就陪你們慢慢演。

“傅大小姐說得對。”

我微微一笑,連眼神都懶得多給她們一個。

“客房挺好的。”

“畢竟是客,住客房才符合規矩。”

“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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