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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是個學人精,別人幹啥我都學。
爹爹寵妾滅妻,只給姨娘置辦首飾。
我有樣學樣,當天就賣了爹的古董字畫,給娘盤了個珠寶鋪子。
姨娘氣不過,一襲柔弱白衣哭哭啼啼找爹告狀。
我悟了,第二天就找了套更白的孝衣,跪在爹面前嚎的像哭喪。
爹嚇病了,從此下令府中誰都不許招惹我,把管家權也還給了我娘。
日子安安穩穩,我正爲了不知道學點啥發愁時。
暴君下旨,讓朝中貴族進獻八字純良的男嬰爲先帝殉葬。
姨娘的兒子不幸中選後,她抱着襁褓,偷偷摸摸溜進了孃的產房:
“只要調包成功,主母這老婦的孩子就能給我兒當替死鬼了!”
“而我的兒子將成爲嫡子,承襲爵位榮華一生!”
我看在眼裏,學着姨娘的樣子,狗狗祟祟又把孩子換了回來....
第二天一早,宮裏來人登記殉葬名單了。
.....
自從宮裏下了旨,爹愁的幾天幾夜沒睡着覺。
眼下欽差儀仗已經到了長街,不出一炷香時間就能敲開趙府大門。
爹的眉頭緊緊皺着,突然一巴掌猛地拍在桌上:
“不行!懷哥兒是婉兒的心頭肉,我一定要保住他!”
“快來人,去外面買個孩子,替懷哥兒殉葬!”
正屋內,管家小廝全被爹這個荒謬的想法嚇住了,沒一個人敢輕舉妄動。
而我眼睛滴溜一轉,拔腿就往外跑。
“趙盈盈!家裏都亂成一鍋粥了,你又要胡鬧甚麼!”
爹眼疾手快,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就拎了回來。
我掏出話本子,學着上面的樣子一臉人畜無害道:
“爹不是決定造假欺君嗎?”
“我得趕着在抄家滅族前,買幾口好棺材回來呀!”
爹本就煩悶,聽了我的話更是吹鬍子瞪眼。
可「欺君」兩個字狠狠扎進了他的心裏。
買子替葬的事一旦敗露,全府幾百口人都將性命不保。
爹花了整整20年,好不容易纔從揚州調任京城謀了個爵位,他不敢賭上自己的前程。
正猶豫不決時,姨娘蕭婉抱着孩子哭哭啼啼地闖了進來:
“老爺!妾身願意讓懷哥兒殉葬!”
我爹猛地抬頭,滿臉不敢置信:
“婉兒,你瘋了?懷哥兒可是你唯一的兒子!”
當年爲了嫁進我家,蕭姨娘冒着以後再也不能生育的風險,吃了猛藥才堪堪懷上這個孩子。
又挺着肚子上門,逼我娘吃了她的妾室茶。
這孩子是她後半輩子最大的倚仗,一向心肝寶貝似的疼着。
如今她卻主動要送孩子去死,也難怪我爹如此震驚。
爹心疼壞了,趕緊上前攙扶。
可蕭姨娘掙扎着不肯起身,倔強的抬起梨花帶雨的臉:
“懷哥兒是我的命根子沒錯,可老爺更是這府裏的天.....”
“若因一個孩子得罪了宮裏,闔府上下都得跟着遭殃!”
“妾身....妾身不能這麼自私!”
蕭姨娘一番話說的大義凜然,嘴角卻掩蓋不住的得意。
她自以爲孩子已經調包成功了。
自以爲我孃的兒子正在她懷中,一隻腳已經送進了鬼門關。
可她不知道,孩子又被我換回來了呀!
蕭姨娘的演技真好,爹的心都被哭軟了,臉上寫滿了不忍和糾結。
我蹲在一旁託着下巴認真觀摩,決定現學現用。
於是我也跪了下來,像蕭姨娘一樣抱着爹的腿嚎啕大哭:
“爹!您剛纔說要買孩子,現在姨娘又說送懷哥兒去殉葬?”
“您倒是給個準話兒,這棺材鋪子我是去還是不去呀?”
爹被我嚎的頭疼,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門房來報,欽差已經在府外催了三遍了,再拖下去只怕要釀成大禍。
最終爹嘆了口氣,把蕭姨娘緊緊抱進了懷裏:
“婉兒別怕,就算沒了懷哥兒,我這輩子也絕不負你!”
“以後....我會把你抬做平妻,享受和大娘子一樣的尊榮待遇!”
“管家....”
爹紅着眼抬頭,滿臉悲痛:
“去請欽差大人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