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不敢看我。
月光下她的是下頜線繃得很緊。
“我今天在你公司樓下，看見一個男人開那輛車走了。”
我一字一頓，“他說車是他老婆給他開的。”
晚棠猛地轉頭，臉色刷一下白了。
“哥，你別問了。”
她的聲音很低，帶了點顫抖。
“就是借給領導開幾天，沒事的。”
“那個男的是誰？”
“我不認識......可能是趙經理的朋友吧。”
“趙經理？趙眀淑？”
她閉了閉眼，算是默認。
我深吸一口氣，把湧上來的怒火硬嚥回去。
我瞭解我妹妹，她從小就這樣，受了委屈從來不說，寧願自己扛着。
小時候被同學搶了文具盒，她就用報紙包着筆和橡皮擦，被我發現了才哭出來。
“她還給你了嗎？”我問。
晚棠沒說話。
“借了多久了？”
“兩個月。”
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兩個月。
就是車剛到手沒幾天，就被“借”走了。
我閉上眼，腦海裏閃過無數畫面。
這兩個月裏，我一直很忙，沒注意到妹妹是不是開車上下班。
要不是我今天碰巧路過，恐怕很久都不會發現。
“哥，你別管了。”
晚棠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出奇。
“趙經理她......她對我挺好的，就是借個車，真的沒事。”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雙和我一模一樣的眼睛，裏面全是不安和恐懼。
“好，我不管。”
我拍拍她的手，“去喫飯吧。”
她鬆了口氣。
但我沒有。
我這個做哥哥的，是絕不會允許別人這麼欺負她。
第二天一早，我找了個藉口說順路，把她送到公司樓下。
然後我一個電話打給了老同學劉錚。
他在交警隊幹了好幾年，查個車的事，也就是動動手指。
“遠哥，有事？”劉錚的聲音還是那樣吊兒郎當。
“幫我查個車牌。浙C·5N928，黑色本田。”
“喲，你的車？”
“我給我妹買的，現在別人在開。”
“我要知道開車的人是誰，還有那個叫趙眀淑的是甚麼來路。”
劉錚沒多問，說了句。
“等我二十分鐘。”
我把車停到路邊，打開車窗，點了根菸。
煙霧瀰漫中，我想起兩個月前那個下午。
我站在4S店的展廳裏，把銀行卡遞過去的時候，銷售小夥子笑着說。
“哥，你對妹妹真好。”
我說：“她替我照顧爸媽那麼多年，一輛車算甚麼。”
我和晚棠差五歲。
爸媽身體不好，我大學畢業後就去了外地打拼，家裏全是她照顧。
二老住院，她請假陪牀。
家裏水管漏了，她找人修。
我媽膝蓋動手術，她扶她上下六樓，一趟一趟。
我在大城市裏升職加薪，從一個普通職員做到集團副總裁，風光無限。
可我妹妹還在小公司裏被上司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