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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剪開他的衣料,臉色瞬間慘白。
血肉深處,竟嵌着一枚鏽跡斑斑的舊箭頭。
蕭蘅咬牙去撿劍,五指卻根本握不住劍柄。
太醫伏在地上,聲音發顫。
“箭頭入骨,筋脈盡斷。”
“王爺這條右臂,十年前便該廢了。”
祠堂一片死寂。
蕭蘅最擅右手劍,如今卻連五指都合不攏。
姜照月指向我。
“是她用了妖術!”
蕭蘅陰沉地看着我。
“你做了甚麼?”
我站起身,右腿不疼也不跛。
原來我不替他擋箭,傷勢便會回到真正該承受的人身上。
“我不過是拿回了自己的東西。”
蕭蘅用左手掐住我的脖子。
“把話說清楚!”
我迎上他的目光。
“你急甚麼?”
我迎上他的目光。
“這纔剛開始。”
姜照月立刻攔住他。
“王爺別聽她胡說。”
“燒掉妖鏡,再讓她跪足七日,邪術自然會破。”
蕭蘅眼中的動搖迅速散去。
“把沈寧關進地牢。”
“甚麼時候向照月認錯,甚麼時候放她出來。”
我被拖走時,攝政王劍還躺在他腳邊。
可他再也拿不起來了。
地牢陰冷潮溼。
我被關了一日,燙傷的雙手無人上藥,很快腫得不成樣子。
夜裏,外面突然傳來母親的哭喊。
“放開我!”
“我要見阿寧!”
我猛地撲到牢門前。
“娘!”
姜照月命人拖着母親從門外經過。
母親頭髮散亂,懷裏還抱着父親的血衣。
姜照月停在牢門前。
“你母親不肯承認沈侯有罪。”
“我只能送她去祭壇醒醒腦子。”
“她膝蓋有舊疾,跪不了。”
姜照月笑了。
“跪不了,就打到能跪爲止。”
我猛撞牢門。
“你敢動她,我一定扒了你的皮!”
“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姜照月轉身離開。
“明日大朝會,你若不承認沈家謀逆,她便替你領罰。”
腳步聲漸遠。
我抓着木欄,恨得渾身發抖。
角落裏忽然亮起微光。
那面被蕭蘅收走的銅鏡,不知何時出現在稻草上。
鏡中,十五歲的我坐在回府的馬車裏,手中握着一枚染血的黑玉令。
“我沒有救蕭蘅。”
“可我在雪坡撿到了這個。”
“爹說這是皇室玉令,能證明那個少年是被人陷害的皇子。”
“他準備替那人查案。”
我的心狠狠一沉。
前世,正是父親冒死上奏,洗清了蕭蘅母妃的罪名。
蕭蘅因此重入玉牒,獲封親王。
後來他得到的每一分權力,都踩着沈家的血。
“毀掉它。”
少女一怔。
“可他若真是被冤枉的呢?”
“天下冤死的人那麼多,你救不過來。”
我盯着她。
“何況他得勢以後,第一個S的,便是替他伸冤的人。”
少女臉色驟白。
“他會S爹?”
“不只爹。”
“他會毀掉侯府,逼瘋母親,再把你踩進泥裏。”
鏡中傳來父親的聲音。
“寧寧,把玉令交給爹。”
少女緊緊咬住嘴脣。
馬車外便是斷崖。
她突然掀開車簾,將黑玉令砸向岩石。
玉令斷成兩半,滾入深淵。
“爹,我甚麼都沒撿到。”
話音落下,地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鐘聲。
一連九響。
那是皇族除名時纔會敲響的喪鐘。
牢門被一腳踹開。
蕭蘅大步闖進來。
他頭上的親王金冠已經不見,右臂被白布吊在胸前。
“沈寧,是不是你搞的鬼?”
宗正寺的官員緊隨其後。
宗正卿展開聖旨。
“經查,罪妃陸氏私通外族一案從未翻案。”
“其子蕭蘅血統存疑,不得入蕭氏玉牒。”
“即刻褫奪親王封號,收回攝政金印。”
蕭蘅身體猛地一晃。
“不可能!”
“本王的身份是先帝親自承認的!”
宗正卿面無表情。
“罪籍裏從來沒有攝政王。”
“只有冷宮罪奴,蕭蘅。”
一名小太監跌跌撞撞跑進來。
“沈小姐,詔獄傳來消息。”
“沈侯的屍首不見了,處斬文書也變了。”
我猛地抬頭。
“文書上寫着,沈侯尚在獄中。”
“三日之後,重新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