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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到每個人頭頂顯示的存款數字。
高考結束那晚男友請客，他家境貧寒，怕他侷促，我偷偷轉給他 2000 塊撐場面。
可他去趟衛生間的功夫，頭頂的數字就變成了 0。
與此同時，旁邊「好閨蜜」頭頂的餘額，精準地從 200 跳到了 2200。
結賬時，男友紅着眼眶拉住我：「昭昭，我媽突然重病，錢剛轉回家救命了，這頓飯你幫我結一下好不好？」
閨蜜也在一旁幫腔：「是啊昭昭，你家那麼有錢，總不能看着他當衆丟臉吧。」
這一刻我意識到，我的初戀和友情同時戛然而止。
……
「我現在微信裏只剩下五百。」
我晃了晃手機屏幕，語氣平靜：「實在不行，大家 A 了吧。」
聽到 AA 兩個字，程峯臉色變了。
他垂下眼，眼眶紅透了，聲音裏帶着幾分哽咽。
「昭昭，對不起，是我沒用。我連給我媽治病的錢都拿不出來......我家裏窮，一直被同學看不起。這次高考完，我好不容易想請大家喫頓飯，要是變成 AA，大家肯定更看不起我了。」
他說得真切，配上委屈至極的模樣，活脫脫一個美強慘。
夏雪立馬在旁邊附和。
「是啊，昭昭，程媽媽平時對你多好啊。上次還特意做了排骨，讓程峯帶到學校給你喫呢。男人的尊嚴最重要了，要是讓程媽媽知道程峯被朋友嘲笑，她肯定會傷心的。」
她不提排骨還好。
一提排骨，我盯着她頭頂那明晃晃的「2200」，越發覺得可笑。
程媽媽捨不得喫肉，辛辛苦苦燉的排骨，程峯帶到學校，最後全進了夏雪的肚子。
當時程峯怎麼說的來着？
他說夏雪最近低血糖，需要補充營養，大家都是好朋友，互相照顧是應該的。
之前覺得幾塊排骨，誰喫都一樣。
我沒有在意。
現在越想，越覺得這兩人之間有貓膩。
「一共消費一千一百塊。」
我沒接夏雪的話茬，轉頭看向收銀員，「我只能出五百，多的真沒有了。」
我轉過身，看着餐桌邊坐着的另外四個同學。
「剩下的六百，你們六個人，一人一百，沒問題吧？」
幾個同學面面相覷，雖然表情有些尷尬，但還是紛紛掏出手機掃碼。
畢竟大家都喫飽喝足了，誰也不好意思真喫霸王餐。
結完賬，大家各回各家。
程峯跟在我身後，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昭昭，今天對不起。」
他低着頭，聲音悶悶的：「是我太窮了，總是拖累你。你放心，等上了大學，我一定會努力賺錢，讓你過上好日子。」
看着他這副卑微可憐的樣子，我心裏竟然還有點發酸。
回到家，我媽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媽，我明天想去看看程媽媽。」
我換了鞋走過去，坐在她身邊，「聽程峯說，程媽媽病得很重，錢都拿去救命了。」
我媽愣了片刻，立刻坐直身。
「怎麼會呢，我今天早上還見過她，紅光滿面的，不像是生病了。」
程媽媽在菜市場賣菜。
那個攤位，還是我爸專門去跑關係，幫她協調下來的好位置。
我媽有個開餐廳的閨蜜，今天上午特地帶人過去認認門。
以後餐廳的小菜都從程媽媽的攤位上拿。
我媽的話讓我心口像是被刺了一下，生生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