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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盯着剛亮起的人影，忽然想到甚麼。
“等等，光孝順不行，腦子也得聰明。”
“佳佳就不錯，從小腦子就好使。”
媽媽立刻點頭。
“對，佳佳纔是真聰明。”
“不像泠溪，那點成績全是熬夜死學出來的。”
我指尖一僵。
【是否調取雙方真實經歷？】
這次我問得很快。
因爲明明有很多人誇過我聰明。
班主任說我一點就通，奧數老師說我是他帶過最有天分的學生。
可媽媽每次都接一句：
“她哪聰明？笨得跟豬一樣。”
“就是小聰明，上不了檯面。”
白光亮起。
三年級，佳佳年級第一，我班級第一。
媽媽把滿分卷子往桌上一扔。
“你看看人家佳佳，她怎麼就能年級第一？”
於是我五點半起牀，刷題到深夜。
佳佳拿奧賽市一等獎，我拿省金獎。
奧數老師誇：“這孩子是真聰明。”
媽媽嘴角明明翹着。
老師一走，她就沉臉。
“客套兩句你就飄？”
“聰明的人多了，你這點算甚麼？”
畫面滅掉。
原來不是沒人說我好。
是每次有人誇我，媽媽都會馬上告訴我......別信。
【請爲佳佳的聰慧評分。】
爸爸：“九十五。”
【請爲許泠溪評分。】
媽媽嗤笑。
“七十。”
我猛地抬頭。
【原女兒成績高於候選人，是否重新評分？】
“不用。”
“佳佳那叫聰明，泠溪就是肯下死功夫。”
媽媽嘆了口氣。
“我們拿佳佳刺激她，還不是爲了她好？”
“不比較，她能有今天？”
“總說傷自尊，自尊能當飯喫？”
我忍不住問：
【所以，她做到這些，也不算聰明嗎？】
“聰明還需要逼？”
媽媽說完，突然起身。
“我知道她這次爲甚麼敢失蹤了。”
“就是這些年考得還行，把心養大了。”
她推開我的房門，翻出抽屜裏的鐵盒。
奧數證書、高考表彰、名校錄取通知書。
都是我自己一張張收好的。
媽媽臉沉下來。
“果然全留着。”
“怪不得這麼自以爲是。”
刺啦......
第一張證書被撕開。
我猛地撲過去。
“媽，別！”
第二張，第三張。
紙屑落了一地。
爸爸撿起奧數金牌，隨手扔下。
鞋底碾過去。
我蹲下去想撿。
手卻一次次穿過去。
眼前越來越模糊。
我摸了摸臉。
甚麼都沒有。
可我總覺得，臉是溼的。
媽媽又把錄取通知書揉成一團。
“等她回來，也該清醒清醒。”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強壓住嗓子的酸澀，艱難開口。
【是否兌換佳佳的聰慧特質？】
“兌換。”
【完美女兒塑造進度：40%。】
我看着滿地碎紙。
剛纔還疼得厲害的地方，忽然空了一點。
媽媽卻已經抬頭。
“光聰明也不行。”
“女孩子還得拿得出手。”
“你看思思，鋼琴彈得多好。”
我低頭看着透明的手指。
十歲練琴磨破的地方。
好像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