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警察進門後,走廊安靜了幾秒。
趙思思先遞上身份證,哭着說自己願意配合。
我把證物袋推到桌邊,沒碰表。
帶隊民警看了我一眼。
“誰先接觸的物品?”
趙思思哽着聲。
“是她搶過去的。”
我把手伸出來。
“我碰過錶帶外側,拿的時候墊了紙巾。紙巾還在垃圾桶,別被人扔。”
輔導員立刻看向廣播站老師。
老師彎腰去找,臉色變了。
“垃圾桶剛被保潔阿姨收走了。”
趙思思抬頭看我。
“南枝,你連這個都能編。”
周圍人又開始小聲議論。
民警讓所有人退後,封存手錶,調廣播站監控。
可趙思思已經先一步在班級羣發了長文。
她說我因競選社團副部長失敗遷怒她,說我搶走她撿到的表,又把她掛在全校廣播裏羞辱。
她還發了自己手腕被我抓紅的照片。
那是她衝進來搶表時蹭到門框留下的。
十分鐘後,羣消息傳遍學院。
室友林佳給我打電話,開口就問:
“南枝,你真把思思送警局了?”
“是她自己帶着表進來的。”
“可她家條件你知道,她媽還在住院。她就算想賣,也可能只是撿了東西犯糊塗。你這樣鬧,她以後怎麼做人?”
我看着趙思思坐在椅子上,低着頭,一副被世界欺負的樣子。
“她怎麼做人,跟我怎麼證明自己清白,是兩件事。”
林佳沉默幾秒。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這句話比圍觀更難聽。
警方帶走我們做筆錄前,輔導員把我叫到一邊。
“學校先給你一個處理意見。廣播站停用權限,學生會候選資格暫停,寢室也先調開,避免你和趙思思再衝突。”
我問:“憑甚麼只調我?”
“她現在情緒不穩,你是事件發起方。”
“我是報警人。”
輔導員把處分告知書放到我面前。
“你也是造成輿情的人。”
趙思思抬起頭,小聲說:
“老師,別處分南枝了,她可能只是一時誤會我。”
她越替我說話,旁邊人越替她不值。
輔導員嘆了口氣。
“你看看,人家還在給你求情。”
我低頭看告知書,簽字欄空着。
旁邊站着學生會主席周予安。
他平時和趙思思關係好,此刻語氣很公事。
“沈南枝,你先簽了吧。學院要壓熱度,不然影響評優。”
我看他。
“評優比命案贓物重要?”
他皺眉。
“別動不動把話說那麼大。警方還沒定性,你先把學校拖下水了。”
趙思思咳了一聲,周予安馬上倒了杯水遞過去。
那杯子是我的。
我參加廣播站值班用的白瓷杯,杯底貼着我的名字。
趙思思捧着它,小聲道謝。
我伸手拿回杯子。
“這是我的。”
周予安攔了一下。
“她剛喝過,你別這麼計較。”
我看着杯沿上的口紅印,把杯子放進垃圾桶。
趙思思眼淚又掉。
“南枝,你連一個杯子都嫌我髒嗎?”
人羣裏的指責聲又起。
我拿出手機,點開雲備份。
聊天記錄、鹹魚賬號登錄記錄、廣播站借用申請,我全都上傳過。
可我沒給任何人看。
上一世我太急着解釋,證據被趙思思一句“你僞造的”攪成爛賬。
這一次,我等警方要。
我簽下“拒絕接受處理意見”幾個字,把筆還給輔導員。
“調寢可以,我要書面通知和理由。”
輔導員氣得笑了一下。
“行,你要程序,學校就按程序走。”
我提着書包走出廣播站。
手機屏幕亮起,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短信。
“別把事鬧大,你不知道她背後是誰。”
我看完,保存,截圖,上傳。
事情越大,留下的縫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