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江遇白在一起的第三年,從小看他長大的保姆重病。
他給出了醫藥費,卻還是沒能留住保姆的命。
保姆去世後,她的女兒說是要報恩主動成爲了他家新保姆。
可她那充滿感恩的語氣配上的卻是抑制不住的對江遇白充滿愛意的眼神。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他們提醒我:「越是這種不被人注意的人,心機才越多。」
「你小心點,說不定哪天被她擺了一道。」
我卻並不在意。
因爲高考要來了,那是我人生最重要的事!
1
我不小心把冰淇淋蹭到了江遇白身上,白色校服上一片醒目的污漬。
江遇白一直都有潔癖,整個人也乾淨的就像他的名字一樣。
但他笑着說:「沒事,回去洗洗就好。」而後又說,「等會別回去了,我媽讓我帶你來我家喫飯。」
想想確實好久沒見到阿姨了,我點頭應了。
我和江遇白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
他是長相出衆被衆星捧月的天之驕子,而我是家境優越品學兼優的大家閨秀。
在旁的人眼裏,我們門當戶對再般配不過。
學校裏也不會有人對着我們其中一人抱有不純的心思。
因爲他們知道是無法插足進我們的感情的。
除了一個人。
李霜霜。
她是江遇白家新來的保姆,媽媽昔日一直在江家做事,但不慎患上重病。
江遇白爲其付了醫藥費,但她還是離開了。
因而李霜霜爲了報恩,主動提出代替媽媽來到江家當保姆。
我第一次見到她就是在那次喫飯。
她個子不高,整個人瘦瘦小小,長相普通,光看外形的話找不到很突出的優點。
但她手腳很麻利,看得出來這種事情經常做。
我發現她對江遇白的感情不純也是在那次喫飯。
她忙碌時候的身影總是有意無意落在江遇白身上,而江遇白一直低着頭沒察覺。
飯後,我去了趟洗手間,卻意外的發現了李霜霜詭異的行爲。
她站在那,手裏緊緊抱着一件白色衣服,微微低頭,目光柔和地落在上面。
我看清那是江遇白飯前換下的校服。
我定了定神,儘量保持平靜地開口:「你在做甚麼?」
李霜霜顯然被我的出現嚇了一跳,手中的衣物微微一顫,慌忙之下將之擋在身後。
她轉過身來看着我,那雙眼睛裏藏着恐慌,但仍執意仰頭和我對視。
「沒甚麼。」她回。
剛巧江遇白來了,看着我站着不動問道:「怎麼了?」
我脣角彎起,剛要開口,李霜霜搶了先。
「遇白哥你飯喫完了啊?」她扭頭看向身側的一堆衣服,「這些衣服我等會就洗。」
江遇白沒太多的表情,只淡然「嗯」了一聲,隨後拉着我走了。
轉身的一瞬間,我的視線和李霜霜對上。
而她眼中已沒了剛剛標準的笑容。
2
高三開學,學校裏出現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人。
李霜霜。
聽江遇白說好像是他爸媽得知她成績優異,但卻在一所升本率極低的高中就讀,覺得她那麼努力可以值得更好的教育,因此將她介紹了進來。
江遇白家爲我們學校捐款無數,學校自然是答應他的這個請求。
於是給李霜霜進行了一場入學前的考試。
而她順利通過,最終成爲了這裏的一員。
但她的到來無疑是在枯燥乏味的高三生活中掀起了一層熱浪。
班裏人學習之餘的活動就是議論她。
「你們看見沒那個李霜霜,她今天又是穿着那一身土到掉渣的衣服。」
「雖然她看起來是挺乾淨利落,但我還是覺得好邋遢。」
「這些都算了,主要是她每天都給江遇白送牛奶,這是幹嘛,公然跟我們白大小姐搶男朋友嗎?」
我就坐在後面看着書低頭不語,餘光瞥向江遇白身後空桌子上的幾瓶牛奶。
李霜霜送的第一天,江遇白就明確拒絕了,並且對她說:「以後不必破費買這些。」
而她表面上聽話笑着點頭,第二天又當忘記。
前幾次江遇白還會親自拿着牛奶去她班裏還,這也更加引起了同學們的討論,之後他索性也就撒手不管,隨她去了。
李霜霜看見了那些被擱置在一邊的牛奶,以爲是他不喜歡,便又換着花樣送。
很快,那張桌上堆滿了東西,而江遇白一個沒碰。
總放在那裏也不是辦法,大家看到的時候難免還要說些閒言碎語。
江遇白只好讓同學們有想喫的拿去分掉。
那些女生們聊完還要湊到我身邊提醒我:「喬伊啊,越是這種不被人注意的人,心機才越多。」
「你小心點,說不定哪天被她擺了一道。」
我並不在意。
因爲現在沒有甚麼事情比高考重要。
3
我和李霜霜在學校的第一次交流是一次體育課上。
剛好她們班的體育課和我們是同一節。。
自由活動時,江遇白在籃球場上和幾個男生切磋,而我就坐在不遠處的臺階上看他。
陽光之下,少年的身影肆意張揚,帶着青春的氣息遊蕩在球場的各個角落。
在他又帥氣地投進一個三分球后,朝我這邊揮手。
我彎脣笑着也抬手回應他。
再定睛看時,視線驀然對上球場另一邊的李霜霜。
她也在注視着江遇白。
我捕捉到她看向江遇白時眼中掩飾不住的笑意,無不在宣揚着她內心的喜歡。
她也看到了我,只一秒就收回目光。
臨近下課,她先起身走了。
但大家都不約而同盯着她身後看,而後竊竊私語。
我也注意到了。
是她的白褲子後面染上了一抹紅。
我猶豫片刻還是走上前去。
也聽清了那些同學的幸災樂禍聲。
「不是吧來那個了都不知道。」
「她自己沒感覺嗎,還是沒錢買姨媽巾?」
「真的好丟人,我替人尷尬的毛病又犯了。」
李霜霜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她把手背後稍稍擋住。
我面無表情,看着那些還在嬉笑的人:「無不無聊,你們不是女生嗎?」
那些人悻悻走了,臨走前還不忘嗆我一句:「又裝起來了。」
這些有意無意的嘲諷我早已見怪不怪,也不去理會。
我將校服外套脫下遞給李霜霜,淡淡道:「先擋一下吧。」
李霜霜愣了一瞬沒有動作,貌似還怔愣在我會出手幫她的震驚之中。
其實不管是不是她,我都會幫。。
直到側目看到球場上的江遇白往這走的身影,李霜霜纔不情願地接過系掛在腰間,快步走了。
江遇白走到我跟前,看了眼我問:「剛剛怎麼了?」
我衝他莞爾一笑,搖了搖頭:「沒事,走吧回教室。」
4
高三的日子如同繃緊的弦,每一天都充滿了緊張與壓力。然而,學校依然秉持着「勞逸結合」的原則,決定舉辦一場運動會。
由於我身體素質較弱,無法承受激烈的競技壓力,所以我並沒有報名參加任何項目,而是被分配到了後勤組。
江遇這次一同往年,好幾個項目都報了名。
他這人一直都很熱愛運動。
陽光正好,操場上人聲鼎沸。
我看到江遇白在跑道上飛馳,他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如此耀眼。
當他第一個衝過終點,全場沸騰,掌聲、歡呼聲此起彼伏。
他保持一貫的溫潤風度,接受着衆人的祝賀。
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人羣中穿梭,似乎在尋找着甚麼。
他視線定格在我身上,微微一笑,然後大步朝我走來。
我拿起手中的礦泉水,準備迎上去。
然而,就在這時,李霜霜突然出現在我們之間。
她擋在江遇白身前,手裏拿了一瓶水,背對着我。
但我能感覺到她緊張而期待的氣息。
她將水往前遞了遞,即使我聽不清她們的對話,但也能以此猜到一二。
但江遇白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繞過了她,徑直走到我面前。
我微笑着把水遞給他,他接過水,仰頭喝下。
而李霜霜則站在一旁,手指緊捏着瓶身,臉上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
我能感受到她灼熱的視線,那是一種混合着嫉妒和不甘的情緒。
......
不知是誰將那天我們的照片拍下發到了網上。
其中一張照片是我站在旁邊,看着李霜霜給江遇白送水,另一張是江遇白接過我手中的水,而李霜霜則站在一側凝視。
兩者照片對比極具戲劇性,一下子拉開了大家的話匣子。
「救命,這李霜霜臉皮也太厚了吧,自己不害臊嗎?」
「她要是知道害臊的話就不會硬擠在人家小情侶之中了。」
「你們看白喬伊的表情,好耐人尋味,我猜要不是顧忌着自己的形象,她當時應該都想上去扇李霜霜了。」
「換個思路想,其實我還蠻佩服李霜霜的,很有勇氣。」
諸如此類的言論還有很多,而我每次都只在旁邊仿若未聞,反而聽得很有興致,好似是在聽別人的事蹟。
這件事情發酵的很快,我們三個人再次成爲周圍人茶餘飯後的焦點。
我從洗手間隔間出來,對着鏡子整理頭髮。
鏡子裏映出李霜霜的身影,她正在一旁洗手。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時不時地投向我。
突然,她開口說話了:「白喬伊,你其實看我很不順眼吧?」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她見我沒有反應,又繼續說道:「整天看着我圍在江遇白身邊,你是不是很想把我趕走啊?」
我隨手將耳邊碎髮往後掖了掖:「我還沒有那麼大的權利。」
「那我還要慶幸一下了。」
我朝李霜霜靠近一步,笑容和善,「你疑心病好像有點重,我一點都不討厭你,相反,我很欣賞你。」
李霜霜似乎還在思考,而我盯着她的眼睛真誠勸告;「不要再爲一些無用的事情努力了。你應該把精力放在學習上,那纔是你真正應該努力的方向。」
她似乎被我的話激怒了,冷笑一聲說:「白喬伊,她們說的沒錯,你真的很裝。」
我淺淺勾脣,沒有理會她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