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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榆抱着沈嶼安的隨身物件,專屬保姆車停在面前。
她抬手拉開後座車門。
寬敞的後座裏,沈聿珩側身護着姜舒瑤,低聲說笑,六歲的沈嶼安靠在兩人中間,眉眼雀躍,嬉笑着撒嬌。
溫知榆僵在原地,動作頓住。
車裏的笑聲應聲驟停。
幾秒寂靜後,沈嶼安率先抬頭看向她,眼神沒有往日的親暱。
他清清嗓子,“溫阿姨,你坐前面吧,後面坐不下了。”
“溫阿姨。”
三個字輕飄飄落進風裏,狠狠砸在溫知榆心上。
沈聿珩神色微僵,眼底掠過一絲不自然,輕咳一聲,淡淡開口,像是在解釋,“孩子大了,懂事了。一直亂叫不合適,以後還是叫阿姨吧。”
溫知榆垂着眼,輕輕頷首。
她彎腰收回腳步,沉默坐進副駕。
車路過老街巷口,沈聿珩輕聲開口,“還記得這裏嗎?當年我們第一次牽手,就是在這條路上。”
車行過河濱步道,他轉頭看向姜舒瑤,眼底滿是懷念:“那夜下雨,我撐傘送你回家,淋溼了半邊肩膀,你還笑我傻。”
一路行駛,一路回憶。
溫知榆坐在前排,靜靜聽着身後的溫情絮語,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這輛車,她坐了五年。
無數次同行歸途,車廂永遠死寂沉默。
她偶爾主動找話閒談,他總會淡淡打斷,“車裏空間太小,我不習慣嘈雜。”
溫知榆緩緩垂下眼簾,壓下喉間翻湧的澀意。
後座兩人絮絮叨叨的過往像細密的針,一下下紮在她心上,胃裏一陣陣翻湧絞痛。
車子緩緩停在別墅大門前,剎車聲拉回她渙散的意識。
溫知榆抬手摸了摸臉頰,撐着車門踉蹌落地,腳步虛浮不穩。
姜舒瑤抬眸望着眼前別墅,瞬間紅了眼眶:“我真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把這裏,裝成了我當年隨口提過的樣子。”
沈聿珩滿眼寵溺,輕輕摟住她腰,“當年你憧憬許久,還沒來得及入住就出事了,是我一輩子的遺憾。”
溫知榆僵在原地,忽然想起婚後第三年。
她曾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和他商量別墅裝修改造,想添一點屬於自己的痕跡。
彼時他臉色瞬間冷下來,不留半分情面回絕,警告她安分一點,不要得寸進尺。
原來不是別墅不能改,只是她不配擁有一份專屬的心意。
幾人走到門前。
姜舒瑤下意識抬手按壓,指紋鎖毫無反應。
她看向溫知榆,滿眼歉意:“對不起知榆,我沒有想把這裏當自己家的意思,我只是一時情不自禁。”
“不用道歉。”
沈聿珩立刻抬手護住她,“這本就是你的家。”
他毫不猶豫清空了鎖內全部指紋記錄。
第一個錄入姜舒瑤,第二個錄自己,最後抱起沈嶼安,溫柔錄入孩子指紋。
一家三口湊在鎖前說說笑笑,親暱地推門進屋,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回頭看站在原地臉色慘白的溫知榆。反正,她也快要徹底離開這裏了。
她沉默抬步,跟着走進別墅。
客廳燈光暖亮,沈聿珩剛落座沙發,餘光掃到她毫無血色的臉,眼神一緊。
下意識起身,“怎麼臉色這麼差?胃病又犯了?”
沈嶼安聽見這話,立刻熟練的衝到電視櫃前翻找胃藥。
很快拿來藥片,端來溫水,乖乖遞到溫知榆面前。
溫知榆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聲音輕啞:“謝謝寶寶。”
沈聿珩看着她隱忍難受的模樣,難得生出幾分愧疚,主動開口緩和:“今天怪我,行程太趕,忘了你胃不好。你想喫甚麼,我去給你做。”
他話音剛落,不等溫知榆作答,視線飄向身側的姜舒瑤,“舒瑤,你想喫甚麼?”
兩人目光對視,異口同聲:“雞絲麪。”
“那你們母子倆在家慢慢逛逛,我去廚房做飯。”沈聿珩揉了揉姜舒瑤的頭髮,轉身走向廚房。
溫知榆怔怔望着他的背影。
沈嶼安拉着姜舒瑤的手,興奮地帶着她走遍整棟別墅,嘰嘰喳喳不停介紹。
“媽媽你看,這是爸爸給我裝的兒童房!”
“爸爸每天都跟我講你的故事,說特別想你。”
“我還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
片刻後,廚房傳來動靜,沈聿珩端着面走出。
“面好了。”
沈嶼安立刻拉着姜舒瑤坐下。
溫知榆也緩緩抬步走過去,可目光落在餐桌上的那一刻,整個人徹底僵住。
桌上,孤零零隻擺着一碗雞絲麪。
熱氣嫋嫋,香氣撲鼻。
姜舒瑤已經拿起筷子,低頭小口吃了起來。
沈聿珩這才後知後覺愣住,“家裏食材不夠,只夠做一碗。你要是胃裏實在難受,就從舒瑤碗裏舀點湯喝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