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兄弟蘇謹言被前妻掃地出門,一個人帶着六個月大的孩子無處可去。
我二話不說接他回家,奶粉尿布嬰兒牀全部置辦齊。
女友宋南星快瘋了:
"家裏成託兒所了?孩子半夜哭我根本沒法睡!"
我氣得摔門:
"你睡不好是一晚上的事,他被拋棄是一輩子的事!你有沒有心?"
宋南星沉默了兩天,然後默默裝了隔音棉,還學會了衝奶粉。
他說宋南星幫他哄孩子的樣子特別溫柔。
我笑着說:"那當然,我眼光好。"
直到那天我提前下班,去幼托班接孩子。
老師笑着說:
"媽媽十分鐘前就接走了。"
我愣住:"我們還沒結婚。"
老師翻出簽到本:
"登記的是媽媽爸爸一起來的呀,爸爸也在。"
我看了一眼登記照片。
宋南星抱着孩子,旁邊站着蘇謹言。
他高大的身子微微低着,靠在她肩上,兩個人看起來像一家三口。
我沒有打電話去歇斯底里地質問。
而是平靜地轉身離開,順手聯繫了換鎖師傅和搬家公司。
既然他們這麼喜歡扮演相親相愛的一家三口。
那今晚就帶着我買的奶粉和尿布,一起滾出我的房子去天長地久。
......
宋南星站在客廳中央,手裏還拿着一個溫熱的奶瓶。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眉頭緊鎖。
“蕭鶴川,你非要在大半夜把事情做絕嗎?”
她的語氣冷靜剋制,像在下達一份不容置疑的醫囑。
“這是我的房子,我讓誰滾,誰就得滾。”
蘇謹言躲在宋南星身後,懷裏抱着六個月大的嬰兒。
他眼眶通紅,清瘦的肩膀微微顫抖。
“鶴川,你別怪南星,都是我不好。我明天一早就帶寶寶走,絕不打擾你們。”
他一邊說,一邊往宋南星背後縮了縮。
宋南星伸手擋住他,目光沉沉地看向我。
“謹言最近胃病犯了,身體虛弱,孩子又在發燒。你現在把他們趕出去,意味着甚麼你清楚嗎?”
我冷笑一聲。
“意味着我家能清靜點。”
今晚我加班到十一點回家,推開門卻發現我的主臥被騰空了。
我的衣服、私人物品、甚至牀頭的相框,全被胡亂塞進幾個紙箱裏,堆在走廊。
主臥的牀上換了全新的淺灰色四件套,蘇謹言的嬰兒牀端端正正地擺在窗邊。
“主臥向陽,通風好。”宋南星語氣平穩地解釋,“新生兒的呼吸道非常脆弱,需要最好的環境。”
“所以你就擅自動我的房間?”
“你平時工作忙,經常加班。睡客臥更安靜,也不會被孩子夜醒打擾。”
她看着我,理所當然地給出了結論。
“從醫學和生活質量的角度來看,這是目前的最優解。”
最優解。
在這個家裏,她永遠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裁判。
我走上前,一腳踢開最上面的那個紙箱。
箱子翻倒,一件純黑色的高定西裝掉了出來,上面沾着一灘黃色的污漬。
那是我的訂婚西服。
上個月剛剛從意大利空運回來,準備下周試穿的。
“這是甚麼?”我指着那灘污漬。
蘇謹言臉色一白,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對不起鶴川,寶寶下午吐奶了。我當時太着急,隨手抓了一件衣服墊着......我不是故意的。”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洗,我馬上就洗。如果洗不掉,我分期付款賠給你好不好?”
宋南星立刻轉身去拍他的背。
“別哭了,小心胃又疼。”
她轉過頭,眼神裏帶上了明顯的不贊同。
“蕭鶴川,只是一件衣服而已。謹言一個男人帶孩子已經夠崩潰了,你能不能有點同理心?”
“我沒有同理心?”
我氣笑了。
“他被拋棄無家可歸的時候,是誰把他接回來的?這滿屋子的奶粉尿布是誰買的?”
“你當初嫌孩子吵,是誰指着你的鼻子罵你沒有心的?”
宋南星沉默了一瞬,語氣軟了下來。
“我知道你心善。所以我現在不是也在儘量幫忙嗎?”
她指了指客臥。
“就當是爲了孩子,你先去客臥睡。衣服的事,明天我再給你定一件新的。”
我低頭拿出手機,點開銀行APP。
“定一件新的?用甚麼定?”
我把屏幕舉到她面前。
“我準備付婚慶尾款的卡里,少了八萬塊錢。宋醫生,你能用你的專業知識給我解釋一下嗎?”
宋南星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謹言說寶寶認牀,睡不好。我查了資料,買了一個進口的智能安撫艙,對嬰兒神經系統發育有好處。”
“拿我的結婚錢,去給他買安撫艙?”
“那筆錢放在卡里也是閒置。等下個月發了獎金,我自然會補上。”
她語氣坦然,彷彿挪用我的錢是一件理所應當的公事。
蘇謹言在旁邊抽泣。
“鶴川,那筆錢算我借的。我明天就去找工作,我一定還你。”
“你連孩子都抱不穩,拿甚麼去工作?”宋南星按住他的肩膀,語氣竟然出奇的溫柔。
這就是我那個冷靜、沉着、永遠公私分明的未婚妻。
現在她的保護欲氾濫成災,全傾注在了別人的男人和孩子身上。
我看着他們緊挨在一起的肩膀,胃裏泛起一陣噁心。
“不用等明天了。”
我指着大門。
“連着那個八萬塊的安撫艙,現在就給我滾。”
蘇謹言的孩子突然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哭聲尖銳刺耳,小臉憋得通紅。
宋南星立刻從蘇謹言懷裏接過孩子,熟練地摸了摸額頭。
“體溫又升高了,可能引起驚厥。把退燒藥拿來!”
蘇謹言手忙腳亂地去翻包。
宋南星抱着孩子,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蕭鶴川,如果孩子今晚因爲你的無理取鬧出了甚麼意外,你這輩子都良心難安。”
她抱着孩子徑直走進了我的主臥,用腳勾上了門。
門鎖發出“咔嗒”一聲。
蘇謹言站在門外,紅着眼眶委屈地看着我。
“鶴川,等寶寶退燒了,我一定給你磕頭認錯。”
他轉身,推開主臥的門走了進去。
客廳裏只剩下我一個人,和滿地的紙箱。
我沒有再去砸門。
因爲在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沒意思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