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發現老婆出軌兄弟那天,我提着汽油桶去拼命,卻被姐姐攔下。
"你要是毀了,姐也活不下去。"
我沒有爸媽,是姐姐把我養大,看着她通紅的眼眶,我放下了打火機。
可我釋懷不了,沒日沒夜地失眠。
我難以忍受,選擇吞藥自盡。
被救回來後,我看到了兄弟的訃告。
姐姐發來最後一條信息,從此人間蒸發:
“姐替你解決了,好好活着。”
爲了姐姐搭進去的未來,我不敢再瘋,逼着自己治療。
老婆也怕了,寸步不離地照顧我。
可長久的失眠早已拖垮了我的身體,醫生說,我馬上就要死了。
我打算去爸媽墓前告別,順便爲自己選一處墓地。
還沒入園,我卻看到老婆帶着本該去世的兄弟和失蹤多年的姐姐從墓園走出來。
老婆拍着姐姐的肩膀:
“他現在狀態也穩定了,我打算跟他提離婚。”
兄弟摟着老婆抱怨:
“儘快吧知微,我都快憋瘋了。”
姐姐也點點頭:
“到時候你們就去國外生活吧。”
我躲在柏樹後,心底只剩下深深的疲憊。
你們想要自由,想要新生活。
我成全你們。
反正,我馬上就要死了。
......
“阿瑾,外面風大,怎麼站在陽臺吹風?”
沈知微快步走過來。
她將一件羊絨披肩嚴嚴實實地裹在我的肩膀上。
動作極盡溫柔,彷彿我是甚麼一碰就碎的瓷器。
她從身後環抱住我,下巴習慣性地擱在我的頸窩裏。
呼吸間,我聞到了一股極淡的冷杉香。
那是周時晏最喜歡的男士香水味。
我垂下眼睫,看着她交疊在我身前的手。
她的外套上,還沾着一根不屬於我的短髮。
兩個小時前,我躲在墓園的柏樹後。
親眼看着她拍着我姐姐陸晚的肩膀,說要跟我提離婚。
親耳聽到本該在骨灰盒裏的周時晏,攬着她的手臂喊知微。
現在,她又變回了那個對我寸步不離的深情妻子。
“手怎麼這麼涼?”
沈知微皺起眉頭,握住我的手放在掌心搓了搓。
“李姨熬了補湯,我端來給你喝,好不好?”
她的語氣裏全是化不開的心疼和耐心。
我慢慢轉過身。
看着眼前這張熟悉又清冷的臉。
“好。”我輕聲說。
沈知微如釋重負地笑了笑。
她牽着我的手,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隨後轉身去了廚房。
我靜靜地坐在原處,目光落在她放在茶几上的公文包上。
包的拉鍊沒有拉嚴。
露出了半截黑色的天鵝絨禮盒。
我沒有去碰,只是安靜地收回視線。
不一會兒,沈知微端着溫熱的補湯走過來。
她在我身邊坐下,拿起湯匙,輕輕吹了吹。
“乖,張嘴。”
她把湯匙遞到我脣邊。
我看着那勺湯,胃裏突然泛起一陣極其細微的痙攣。
但我還是張開嘴,嚥了下去。
“今天感覺怎麼樣?頭還疼嗎?”
沈知微一邊餵我,一邊柔聲詢問。
“不疼了。”我平靜地看着她。
“醫生說,我最近的各項指標都穩住了。”
聽到這句話,沈知微喂湯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慶幸,有解脫,甚至還有一絲隱祕的欣喜。
穩住了。
這就是她在墓園裏對姐姐說的那句話。
她覺得我情緒穩定了,終於可以放心地向我攤牌,去過她的新生活了。
“那就好。”
沈知微很快收斂了情緒,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她放下湯碗,拿紙巾細緻地擦了擦我的嘴角。
“等你徹底好起來,我們就去冰島看極光。”
“你不是一直想去嗎?”
她的眼眸深情似水。
連撒謊都不帶一絲破綻。
我看着她,扯了扯嘴角。
“好啊。”
沈知微轉過身,從公文包裏拿出那個黑色的天鵝絨禮盒。
她獻寶似的打開,遞到我面前。
是一隻成色極好的限量版機械腕錶。
“今天路過商場,覺得這隻表特別襯你,就買下來了。”
她站起身,走到我身邊。
輕輕替我挽起衣袖,將腕錶戴在我的手腕上。
金屬的涼意貼上皮膚,讓我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喜歡嗎?”她低頭看着我的眼睛。
我低頭看着腕錶的錶盤。
其實,我早就看到過這隻腕錶的預定單了。
那是三個月前,她在一傢俬人高定鐘錶店下的訂單。
收件人是周時晏。
想必是周時晏嫌棄款式沉悶,或者今天在墓園裏鬧了脾氣。
她爲了安撫周時晏重新買了別的,就把這個不要的“次品”順手拿回來當道具。
“喜歡。”我摸着金屬的棱角。
沈知微鬆了一口氣。
她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
“阿瑾,下個月分公司有個大項目,我可能要出差一週。”
她看着我的眼睛,語氣裏滿是歉意。
“你在家要乖乖聽醫生的話,按時吃藥。”
出差。
我靜靜地看着她。
是去出差,還是去安排和周時晏的出國事宜?
“非去不可嗎?”我語氣平淡。
沈知微握住我的肩膀,輕輕捏了捏。
“乖,等忙完這一陣,我以後天天陪着你。”
她在用她自以爲最完美的謊言,給我編織着希望。
我垂下眼簾。
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好,你去吧,我會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