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爲了救患絕症的兒子,我放下尊嚴,跪在地上給老公的情人磕頭,求她留下一份臍帶血。
可移植手術那天,她卻帶着孩子玩失蹤。
我絕望地看着兒子在手術檯上痛苦嚥氣。
我瘋了般要她償命。
我媽怕我出事,竟搶先一步當街捅死了那對母子。
隨後我媽入獄,被判了死刑。
接連喪子喪母,我萬念俱灰。
丈夫顧宴也滿心愧疚地回歸家庭,體貼入微地照顧了我三年。
直到今天,我在一家高檔餐廳門口,
竟撞見我被槍決的媽媽,滿臉慈愛地牽着一個三歲男孩。
我渾身發抖地跟過去,透過包廂門縫,看到了顧宴和本該被捅死的那個女人!
顧宴殷勤夾菜:
“媽,這兩年委屈您在鄉下躲着了。”
“要不是您配合咱們演了那出大戲,她肯定會鬧出人命。”
我媽嘆了口氣:
“說到底也是我沒把辛芮教好,婉婉也是我生的,怎麼就沒她那麼極端!”
門外的我如墜冰窟,死死咬住手背。
原來,死刑是假的,愧疚是假的,連生我養我的親媽也是幫兇。
這場全員惡人的戲裏,真死的,只有我那可憐的兒子。
......
“先生,您的清蒸石斑魚好了,需要現在上嗎?”
身後突然傳來服務員禮貌的詢問。
我驚恐地鬆開咬出血印的手背。
包廂裏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誰在外面?”
顧宴的聲音透過門板傳出來。
透着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轉身像遊魂一樣逃離了那扇虛掩的門。
冬夜的風像夾着冰刀,颳得臉頰生疼。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家的。
推開門,客廳裏沒有開燈。
我脫下大衣,整個人滑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胃裏一陣陣地痙攣。
黑暗中,那句“死刑是假的”像魔咒一樣在我耳邊無限回放。
三年了。
每一個兒子忌日的夜晚,我都整夜整夜地無法閤眼。
顧宴會把我抱在懷裏,眼眶通紅地向我懺悔。
他說他沒看好許婉。
他說他不該在兒子最需要的時候離開。
每一次,我都信了。
我以爲他真的在陪我一起痛。
可原來,他只是在陪我演一出荒誕的默劇。
他在用我的眼淚,給他的另一個家鋪墊安穩的路。
指引燈突然亮起。
大門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顧宴回來了。
他帶着一身外面的寒氣,手裏提着一個精緻的紙盒。
看到我坐在地上,他臉色微變。
連鞋都沒換,大步走過來將我拉起。
“芮芮,地上這麼涼,怎麼不穿拖鞋?”
他的語氣裏全是心疼。
彷彿我是他捧在手心裏的易碎品。
我順着他的力道站起來。
目光落在他另一隻手提着的紙盒上。
市中心那傢俬房菜的招牌點心。
正是剛纔那家高檔餐廳的打包盒。
“去哪了?”我看着他。
顧宴面不改色地將紙盒放在茶几上。
伸手幫我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髮。
“去見了個客戶,剛好路過那邊,記得你以前愛喫這家的蝦餃,就順手打包了一份。”
他的眼神那麼真誠。
連撒謊都不帶一絲破綻。
我看着他。
聲音很輕:“公司在城北,甚麼客戶需要你去市中心見?”
顧宴動作一頓。
眼底閃過極快的一絲異樣。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包容的模樣。
“一個外地來的供應商,剛好住在那邊的酒店。”
他攬住我的肩膀,帶着我往沙發走。
“好了,別多想了。”
“你最近沒休息好,醫生說要保持情緒穩定。”
他在用我的病提醒我。
提醒我不要再像以前那樣疑神疑鬼。
我盯着那盒蝦餃。
“打開嚐嚐吧。”我說。
顧宴鬆了一口氣。
他解開紙盒上的絲帶,夾起一個遞到我嘴邊。
“乖,張嘴。”
我沒動。
就這麼靜靜地看着他。
“顧宴,你忘了我海鮮過敏嗎?”
空氣瞬間凝滯。
顧宴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我,眼底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慌亂。
“抱歉芮芮。”
他迅速收回手,將那個蝦餃扔進垃圾桶。
“我最近太忙了,記混了。”
記混了。
他當然會記混。
因爲愛喫海鮮的根本不是我,是許婉。
他帶回這盒點心,不過是喫剩後的掩護罷了。
我扯了扯嘴角。
一點笑意都沒有。
“沒關係。”
我站起身,轉身往臥室走。
顧宴在身後拉住我的手腕。
聲音壓抑着一絲疲憊。
“芮芮,我真的只是太累了。”
“你能不能別總是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那我該用甚麼眼神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