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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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她開口的同時,許梔的電話便響了起來。

不知道電話裏說了甚麼,許梔着急的拉着謝楚珩的胳膊,眼淚簌簌往下掉。

“阿珩,我媽媽的病情又加重了,你帶我去醫院好不好......你幫幫我......”

謝楚珩伸出手擦去她的眼淚,心疼安慰:“別哭,一切有我。”

他半摟着許梔,徑直越過宋知予,匆匆消失在走廊盡頭。

宋知予四肢麻木地站在原地半晌,隨後掏出手機給律師打了個電話。

“我和謝楚珩籤的婚前協議,有關離婚分割的條款還有效嗎?”

律師翻出協議看了一下,點頭:“協議有效,只要正常走離婚程序即可。”

“那幫我走程序吧,三十天冷靜期到,提醒我領離婚證。”

掛斷電話,宋知予又在手機上預約了人流手術。

做完這一切,她開車回家,照常洗漱睡覺。

可故作的平靜終於在躺上牀的瞬間被打破,那些極力隱藏的記憶鋪天蓋地般湧來。

宋父是贅婿,在外卻還有一個小家,私生子只比她小一歲。

十歲那年,宋母懷着二胎得知這個消息,被刺激得早產大出血,一屍兩命。

宋父踩着宋母的墳頭將小三和私生子接回了家。

十四歲那年,宋父帶着妻兒親子旅行,卻把宋知予關在別墅,預謀放火燒死她,好把宋母留給她的遺產全部侵佔。

絕望之際,是謝楚珩奮不顧身衝進火場,把她救了出去,他的後背至今還有替她擋火柱時留下的燒傷。

也是在那天,宋父看到了她的剩餘價值,決意留她一命。

嫁給謝楚珩,是蓄謀已久,也是她心之所向。

但可惜,謝楚珩忘了曾經救過的女孩,還有了心上人。

所以,宋知予藏好喜歡,扮演好謝楚珩的聯姻太太。

卻又忍不住在他快要沉底時,偷偷託他一把。

爭權奪利最激烈那段日子,她和謝楚珩像知己,像朋友,她幫他應付叔伯的試探,他幫她打發宋父的糾纏。

偶爾兩人也會在醉酒的深夜互述心事。

她以爲,謝楚珩對她多少有幾分特殊和喜歡。

可原來,只是她以爲。

不過,就當償還謝楚珩的救命之恩了。

以後,她和他,兩不相欠。

等她把母親的遺產奪回來,就帶着母親的骨灰去環遊旅行。

畢竟,這是母親生前唯一的心願。

釐清紛亂的思緒,宋知予終於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她準時去醫院做流產手術。

剛走出電梯,就看見走廊盡頭,謝楚珩半攬半推地將許梔帶進了休息室。

“真的不用......我不累,我想陪着媽媽......”

“梔梔,聽話。”謝楚珩的聲音低沉,壓着疲憊,卻異常清晰,“我安排了院裏最頂尖的醫療團隊,護工也是二十四小時輪值的專業人員。這裏交給我,你需要休息。”

“躺下。”

許梔妥協躺上牀,往內側挪了挪,讓出半邊牀位,輕聲道:“你一晚上沒閤眼,一起歇會兒吧。”

謝楚珩沉默頷首,俯身躺了上去,許梔極其自然地蜷縮進他懷裏,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低聲喃喃:“別走......”

謝楚珩垂眸望着懷中人依賴的模樣,緩緩收緊手臂,聲音柔得發沉:“我在,睡吧。”

他凝視着她恬靜的睡顏,良久,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動作珍視又溫柔。

抬眼的瞬間,視線卻毫無預兆與門口的宋知予對上。

謝楚珩緩慢勾起脣,渾不在意被她撞破的尷尬,漫不經心地豎起手指抵在脣邊,比了個噤聲的動作。

走廊盡頭,他點燃根菸,垂眼看向宋知予,眼神裏沒有了剛纔的溫情,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一種冰冷的、近乎警告的審視。

“知知,既然你都知道了。有甚麼事,衝我來,別去找她麻煩。”

宋知予輕闔了下眼,斂起眸裏的酸澀,“我不是來找你們的。”

謝楚珩看着她,突然輕笑一聲,顯然不相信她的說辭。

“那你來醫院幹甚麼?”

她總不能說是來打胎的,只能改口道:“來找你談筆交易。”

“你想要特效藥救許梔和她媽媽,可以。我要宋氏旗下那家藥企,你知道的,那是我媽媽畢生的心血,我不想拱手讓人。”

謝楚珩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這就是你今天來找我的原因?”

“是。”宋知予迎上他的視線,一字一句道,“一家藥企換你心上人的命,很划算不是嗎?到那時,我會主動讓出謝太太的位置。”

聞言,謝楚珩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轉瞬即逝。

“知知,”他聲音低沉,帶着商人特有的冷靜與權衡,“你一向聰明,但這次是不是想得太複雜了?一個孩子就能解決的問題,我爲甚麼要費盡心機,幫你拿回藥企?”

一個孩子就能解決的問題,他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探討天氣。

宋知予看着他,不明白當初赤忱坦率的少年爲甚麼會變成這樣。

以前,謝楚珩就算不喜歡她,也會給她足夠的尊重和坦然。

如今,他和她爸一樣,把她和她的孩子當作談判桌上的籌碼。

而她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早被明碼標價。

宋知予掐緊手心,鎮定自若地拋出最後的籌碼。

“那款靶向藥的第三代改良配方,是我做的,所有實驗數據的核心部分都在我這裏。”

“沒有我,你們就算拿到藥,也拿不到最優化、副作用最低的版本。甚至,後續可能出現的耐藥性問題,也只有我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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