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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姐是京城出了名的清高大女主，只有我知道，她是個裝貨。
賜婚聖旨落到溫府時，她躲在自建的小佛堂不肯出來。
“金銀宅院，恩寵情緣，我皆無心貪戀，只求青燈古佛，安穩度日。”
她與太子約法三章。
其一，要太子在東宮給她修建佛堂，供她誦經祈福。
其二，要太子成婚前焚香沐浴三日，不染葷腥，方可娶她。
其三，要太子允許她守身三年不侍寢，不沾風塵，不染情事，以證清心。
太子當場氣笑。
“孤怕不是來錯地方了，這裏是溫家還是寺廟？”
“今日這聖旨若無人來接，溫家便是抗旨，誅九族的罪名！”
父親嚇得連連磕頭請罪，母親哭着求太子寬恕。
可無論父親和母親怎麼勸說，姐姐都不鬆口，非要太子答應她的要求才肯接旨。
“萬事皆有因果，我與殿下無緣，又何苦強求於我？”
眼看太子被氣得要甩袖而去，降罪溫家。
我縮在角落裏，深吸一口氣衝上前跪下。
“臣女溫卿榆，願替姐姐接旨！”
......
嫡姐溫素瑾的約法三章一出口，太子蕭執就變了臉色。
溫家人更是嚇得大氣不敢出。
說好聽點，這是溫素瑾在堅持本心，不願被皇權操控。
說現實點，這是在挑釁皇室權威，當衆下蕭執的臉面。
蕭執嗤了一聲。
“好一個因果，好一個強求。”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溫家這是要造反啊？”
這麼一頂帽子扣下來，嚇得父親接連磕了三個響頭。
“小女出言不遜，還望太子殿下海涵。”
“我這女兒打小便是這副性子，絕不是有意抗旨刁難。”
蕭執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你說她非有意，她卻誓死不接這聖旨。”
“難不成是溫家早有犯上之心，所以你的女兒纔敢將這聖旨拒之門外。”
“溫素瑾，孤只問你一次，這聖旨，你當真不接？”
溫素瑾推開小佛堂的門，倚在門邊。
一身素衣襯得她略施粉黛的臉更有些脫俗的雅緻。
她聲音柔婉，卻又堅韌，眼神中透着淡然。
“太子殿下。”
“臣女的要求方纔已經說明了。”
“只要殿下願意答應臣女，遵守約法三章行事，向上天證明心意，臣女便嫁。”
“如若不然，臣女願一生青衣古佛相伴，老死在長明燈前，也不願違背天意硬喫這苦果。”
蕭執突然笑了一聲，聲音冷得駭人。
“苦果？”
“你想老死在長明燈前，也得看你溫家滿門有沒有命活到明天！”
跪在地上的人身子齊齊地一抖，彷彿人人頭上懸着一把長刀。
叫人忍不住哆嗦。
母親哭着求溫素瑾。
“瑾兒，娘知道你不願沾染這世俗之事，但需得顧全大局啊！”
父親的衣襟早已被汗水打溼，如今也是低聲下氣地求她。
“素瑾，算爹求你了，你就先應了吧。”
溫素瑾卻梗着脖子，沒跪，也沒出聲。
蕭執的眼神越發凜冽，透着S意。
溫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溫素瑾仍在堅持她那份清修，那份不染世俗的孤傲。
我不懂她的堅持，亦不懂她的堅持爲何要搭上溫家所有人的命。
我只知道，我不想死。
病倒在西邊偏院牀榻上等着我送湯藥的娘，也不能死。
我衝上前去，撲通一聲跪在蕭執面前，聲音顫抖卻堅定。
“太子殿下若準，臣女溫卿榆願替姐姐接旨！”
此言一出，滿堂皆靜。
太子蕭執看着我，臉上的怒意散了些許。
“你是何人？”
我垂着頭，一旁的母親替我回了話。
“這是小女溫卿榆，府上庶出的二小姐。”
她將庶出二字咬得極重，像是生怕太子沒聽見。
嫡姐溫素瑾也終於推開了小佛堂的門，滿臉悲憫地看着我。
“你何苦如此？”
“姻緣乃是天定，縱使我和殿下當真無緣，也不能犧牲你去替我受這因果。”
蕭執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溫素瑾。
“犧牲？”
“孤竟不知溫家人是這般看待聖旨賜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