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中了一千萬後,我養了個失憶的小白臉。
男人長相俊美,寬肩窄腰,就是性子冷了點,但不妨礙我欺負他。
就在我使喚他徒手剝一百顆無籽葡萄時,眼前卻突然閃現彈幕:
【傅氏掌權人被她當小白臉養?人家只是暫時失憶,等他恢復身份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女配給揚了!】
【她上週是不是還罰傅總跪了半小時搓衣板?嘖嘖,我已經開始替她倒計時了!】
我冷汗瞬間冒出來,立馬甩給他一百萬做分手費——
“我們到此爲止,你快走吧,我不養了。”
向來神色冷淡的男人卻突然紅了眼,
修長的手指扣住我的下巴,嗓音啞得發顫:
“不分手好不好?我會乖的。”
1.
這話一出,我手裏拿着的葡萄“啪嗒”掉了兩顆,滾到傅司寒腳邊。
可剛纔的彈幕還在我眼前晃......
傅氏掌權人,等他恢復記憶和身份就會揚了女配。
女配,也就是我這個倒黴蛋!
我掙了兩下,卻沒掙開他的手:
“你鬆開,錢不夠我再給你加兩百萬,咱們好聚好散,行不?”
他垂着眼,平時沒甚麼表情的臉此刻更是繃得緊緊的。
他把我塞給他的支票推回來,聲音沙啞:
“我不要錢。”
“就要你。”
這下我人傻了。
眼前的彈幕也傻了。
【???我踏馬是不是看錯了?傅司寒?那個在董事會把副總罵到辭職的傅閻王?他在求她?】
【他之前在國外不是拿了十個億的項目,S伐果斷得不像人,現在在這求女朋友別分手?】
【他不會是M吧?就愛被罰跪搓衣板那種?那女配是不是不用死翹翹了?】
我嘴角抽得快僵了。
半年前,我是在巷口撿到的傅司寒,當時的他渾身是血。
我以爲是哪個被仇家追的窮小子,一時色迷心竅遞了張卡,說我養他當我男朋友。
他當時就嗯了一聲,默默跟在我身後回了家。
這半年他確實乖得不像話。
我嘴挑,他能凌晨三點起來給我煮桂花小餛飩。
我痛經疼得掉眼淚,他坐在牀邊給我揉肚子。
上週我發現他偷偷跟陌生女人發短信,氣的罰他跪了半小時搓衣板。
他一聲沒吭,跪完還問我氣消了沒有,要不要喫草莓。
後來才知道是賣房中介,因爲我之前隨口提了句想住帶花園的房子。
我那時候還竊喜,說撿了個二十四孝好男友。
現在我只想抽當時的自己兩嘴巴。
那他媽是傅司寒啊!
跺跺腳整個京圈都要抖三抖的傅司寒!
我正胡思亂想,他突然伸手,指尖輕輕擦了擦我額角的汗:
“你是不是生氣了?我剛纔剝葡萄慢了?”
他手抬起來,我纔看見他指節上沾着淡紫色的葡萄汁。
彈幕又刷了起來。
【傅總現在還沒完全恢復記憶呢,他現在只記得這是他女朋友,別的都記不全】
【等他全想起來有蘇棠好果子喫!】
我心跳都要停了,嘴邊的話拐了個彎,乾巴巴地笑了一聲:
“沒、沒甚麼,你繼續剝葡萄。”
傅司寒垂下眼,又乖乖拿起一顆葡萄,仔細地撕皮。
我盯着他修長的手指,腦子裏卻飛速轉着另一件事。
不能坐以待斃。
等他自己想起來,我就完了。
我得主動把他送回去,最好讓他覺得我是拾金不昧的好公民,而不是把他當小白臉養了半年的罪魁禍首。
當晚,我趁他睡着,偷偷點開傅氏集團官網的聯繫方式。
我躲進衛生間,用我的號碼撥了過去。
“傅氏集團是嗎?你們傅總在我這裏。”
“明天上午十點,翠屏居8號,來接人。”
沒等對方追問,我掛了電話。
2.
第二天一早,我破天荒地沒使喚傅司寒做事。
反而親自下廚給他煮了一碗麪,臥了兩個荷包蛋。
他端着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今天是甚麼日子?”
“沒甚麼日子,喫你的。”我別過臉,不敢看他。
面喫到一半,我又端來一杯熱牛奶:
“別光吃麪,喝點牛奶,對身體好。”
他聽話地接過去,幾口喝完,還乖乖把杯子遞給我:“甜。”
我接過杯子,指尖微微發抖。
那杯牛奶裏,我碾碎了兩片AM藥。
不到二十分鐘,傅司寒的眼皮就開始打架。
他靠在沙發上,努力撐着看我:“棠棠......我好睏......”
“困就睡吧。”
我蹲下來,輕輕蓋了條毯子在他身上。
他伸手抓住我的衣角,迷迷糊糊地說:“你別走......”
話沒說完,手就鬆了。
呼吸變得均勻綿長,他徹底昏睡過去。
我盯着他安靜的臉,眼眶發酸,但一秒都不敢多留。
九點五十分,門鈴準時響了。
門外站着三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爲首的就是傅氏特助林舟。
他身後還跟着兩個壯實的保鏢。
“蘇小姐?”林舟壓低聲音。
我點了點頭,側身讓他們進來。
三個人看到歪在沙發上、穿着小熊居家服的傅司寒,全都愣住了。
林舟甚至抖了一下,差點沒敢靠近。
“他......睡着了?”林舟小聲問。
“嗯,我給他喝了AM藥。”
“你們動作快點,趁他沒醒。”
林舟猶豫了半秒,一揮手,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人一邊把傅司寒從沙發上架起來。
傅司寒的頭無力地垂着,手臂軟塌塌地搭在保鏢肩上。
他手裏還攥着甚麼東西,我走近一看,是我昨天隨口說想喫、他半夜偷偷下樓買的那個車厘子袋子。
袋子已經空了,但他的手死死捏着袋口,連睡着了都不放。
“等等。”我啞着嗓子叫住他們。
我伸手,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把那個空袋子抽出來。
他的手指被我掰開時,忽然無意識地抖了一下,嘴裏含糊地吐出一個字:
“棠......”
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走吧。”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
林舟深深看了我一眼,低聲說了句“謝謝”,然後帶着人往外走。
兩個保鏢架着傅司寒,一左一右幾乎是拖着他穿過走廊。
就在他們跨出單元門的那一刻,傅司寒忽然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半睜開眼,瞳孔渙散,卻精準地朝我的方向看了過來。
“蘇......棠!”
他嘶啞地喊了一聲,身體劇烈掙動,兩個保鏢差點沒按住他。
“你夠狠!”
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裏硬擠出來的,帶着血味。
我站在門內,一步都沒邁出去。
我慢慢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裏,肩膀止不住地抖。
3.
眼前的彈幕又開始刷了:
【不是吧不是吧?她居然主動把傅閻王送回去了?這操作我沒見過啊!】
【送回去又怎樣?她以爲主動歸還男主就不記仇了?天真!】
【傅司寒已經開始恢復了吧?看他出門時那個眼神,絕對已經在想之後怎麼弄死女配了......】
我捂住臉,逼自己不去想這些。
接下來的三天,我過得提心吊膽。
沒有傅司寒的屋子突然變得很安靜。
沒人凌晨三點給我煮餛飩,沒人給我揉肚子,也沒人跪搓衣板了。
我告訴自己這樣最好,可半夜翻身時手還是會摸到旁邊空蕩蕩的牀單。
第三天晚上,彈幕突然炸出了一條新的:
【最新消息!傅司寒記憶恢復了七成,已經回到傅氏。】
【另外,聽說他的青梅竹馬、原定未婚妻林婉清從國外回來了,人家可是真正的名門千金,和蘇棠這種暴發戶天差地別。】
【原女主纔是和傅閻王門當戶對啊,蘇棠算個屁。】
【林婉清和傅司寒從小訂婚的,要不是半年前那場意外,他倆早就結婚了】
我盯着“原女主”“訂婚”這幾個字,心裏像被人攥了一把。
第二天下午,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門外站着個女人。
高挑,精緻,一身高定連衣裙,拎着限量版的包。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礙眼的打折商品。
“你就是蘇棠?”
她微微揚起下巴,“我是林婉清,傅司寒的未婚妻。”
我靠在門框上沒動:“有事?”
林婉清勾起脣角笑了笑,徑直越過我走進屋裏。
環顧四周,目光在那張老舊的沙發上停了一秒,露出一點似笑非笑的表情。
“這半年,謝謝你了。”
她轉身從包裏拿出一張支票,放在茶几上,推到我跟前,
“一千萬,夠你全家花一輩子了。我要你離開這個城市,永遠不要再出現在司寒面前。”
我沒說話,也沒看那張支票。
她又笑了笑,語氣不急不慢:
“你不會真以爲他喜歡上你了吧?他失憶了,身邊只有你,所以纔將就,你一個暴發戶,憑甚麼?”
“你們才相處半年,我和他認識了二十年。”
“他愛我,從來都只愛我。你不過是他失憶時的一場意外。”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等他完全恢復記憶,他會覺得你這半年是他的恥辱。到時候不用我趕,你自己就會灰溜溜地走。”
“不如現在拿錢,體面一點。”
我看着她,慢慢伸出手,拿起了那張支票。
她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我把支票舉到眼前,看了看那串零,然後折了兩折,揣進口袋。
“再加五百萬,我就走。”
林婉清一愣,隨即笑得很滿意:“行,我再加五百萬。識趣就好。”
她當場又開了一張五百萬的支票遞給我,臨走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明天天黑之前,我不想在這個城市再見到你。”
門關上,我低頭看着手裏的兩張支票,一千五百萬。
真有錢。
我掏出手機,撥了發小陸嶼的電話。
4.
陸嶼和我一樣,從小在星光孤兒院長大。
他比我大兩歲,小時候總是把饅頭省給我喫。
後來他考上了大學,畢業後竟直接回了孤兒院當管理員,說是要守着那個地方,守着剩下的十幾個孩子。
“喂,陸嶼。”
我聲音有點啞,“孤兒院那個漏水屋頂修了沒?小豆子的手術費還差多少?”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你上次不是剛給打了二十萬嗎?”
“我現在有一千五百萬,明天把支票給你。”
我深吸一口氣,“你拿這筆錢,把孤兒院翻新了,剩下的存起來,給孩子們以後讀書用。”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然後陸嶼聲音變了調:
“一千五百萬?蘇棠你哪來這麼多錢?你賣身了?!”
“你別問那麼多,錢是乾淨的。你幫我在臨市找個房子,越快越好,明天來接我,我要搬走。”
“你到底在搞甚麼鬼......”
陸嶼罵了一聲,“行,我明天一早就到,見面再跟你算賬。”
掛了電話,我開始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陸嶼的車準時停在樓下。
他上來幫我拎行李箱,看見我眼底的青黑,皺了皺眉:“沒睡好?”
“沒。”我扯了扯嘴角,“這是支票,你收好。”
陸嶼接過支票,目光復雜地看着我:“蘇棠,你......”
“別問了,走吧。”
我和他一起出了單元門。
就在這時,一陣車聲由遠及近。
一輛黑色邁巴赫猛地剎停在我們面前,輪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聲響。
車門打開,一條長腿邁了出來。
他不再穿那件小熊居家服了。
一身黑色定製西裝,頭髮往後梳,露出冷峻凌厲的眉眼。
他的記憶應該已經完全恢復了。
傅司寒一步一步走過來,皮鞋踩在地上。
陸嶼下意識擋在我面前,傅司寒沒看他。
目光直直落在陸嶼手上的那張支票上。
支票正面朝上,金額一長串零。
他的視線從那串數字移到陸嶼臉上,又從陸嶼臉上移到我臉上。
然後他笑了。
“一千五百萬。”
他開口,聲音低啞,帶着一種壓了很久的怒意,
“蘇棠,你從林婉清那裏拿了一千五百萬,就是爲了給他?”
他目光一偏,掃向陸嶼。
陸嶼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衛衣,腳上是沾了泥的運動鞋,但五官確實生得好,清俊溫和。
傅司寒的眼神暗了暗,一字一句道:
“這就是你新養的小白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