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地產豪門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回城第一天,全家嫌我土,讓我滾去雜物間住。
養妹搶我未婚夫,未婚夫罵我“城鄉結合部的貨色”。
直到董事會上,我拿出企劃案——他們才知道,
那位讓全行業瘋搶的“商業天才”,
就是他們嫌棄的鄉下土妞。
我是全公司反差最大的養成系商業天才。
父母是地產圈赫赫有名的林氏夫婦,眼裏只有利益和臉面。
而我出生時瘦小黢黑,像只營養不良的猴子。
他們嫌我帶不出去,直接把我扔到鄉下外婆家。
十八年後,我以全省第一的成績考進京大商學院,才被接回所謂的“家”。
進門那天,父親只是掃了我一眼就皺眉。
"帽子口罩圍巾,你當自己是明星?"
繼母跟着冷笑一聲:"穿得跟拾荒的似的,晦氣。"
養妹林薇薇挽着未婚夫顧言琛的手臂,笑得甜美。
"姐姐,鄉下待久了,可能不知道怎麼打扮。"
"沒關係的,我不嫌棄你。"
我正準備摘口罩的手,猛地頓住了。
外婆每個月都寫信催他們來接我。
"孩子越長越好看,村裏十幾條狗都攔不住翻Q來看她的人。"
所以這一家子,沒有一個人看過外婆寄來的照片?
見我一聲不吭站在原地,林薇薇立刻嗔怪地看向父母。
"爸爸媽媽,姐姐剛從鄉下來,肯定敏感又自卑。"
"你們要多說好話多誇姐姐,不要再刺激她了。"
父親擰眉看着我:"把口罩摘了,讓我看看還有沒有救。"
不等我有動作,繼母就嗤笑出聲。
"都說相由心生,薇薇人美心善。"
"某些人進了門連句像樣的話都不會說。"
"還是別看了,免得待會兒愁得喫不下飯。"
我不是不會叫人。
而是面對這個十八年來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
那聲爸媽我怎麼都叫不出口。
我攥緊行李袋的帶子:"請問我的房間在哪。"
口罩遮住了我的半張臉,卻遮不住清冽乾淨的聲線。
上一秒還對我劍拔弩張的繼母,忽然愣了愣。
她磕磕巴巴道:"雜物......雜物間收拾出來了。"
在父親和養妹古怪的注視下,繼母也意識到自己失態。
她臉色漲紅,語氣有些惱羞成怒。
"家裏每一個房間都有用處,只能讓你住那裏。"
"薇薇繼承了我們的優點,還沒畢業就已經被顧家指定爲聯姻對象。"
"這個雜物間反正空着,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點點頭:"明白的,打擾你們了。"
"我只在這裏暫住一週,等去學校報道搬進宿舍就走。"
繼母的眉頭鬆開,卻還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可惜了,這聲線倒是不錯。"
"就是相貌不行,上不得檯面。"
顧言琛踱步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我。
"林如風是吧?城鄉結合部的時尚,我不太懂。"
"聯姻的事,你死了那條心。"
"我顧言琛的太太,至少得像薇薇這樣拿得出手。"
他嘴角扯出一抹譏笑:"指腹爲婚?笑話。"
"就算當初真有過口頭約定,我顧言琛也不是甚麼貨色都要的。"
父親在一旁羞愧地低着頭:"言琛放心,當初兒戲不作數。"
"薇薇纔是我們真心想要許配給你的女兒。"
"醜的我們留在家裏一輩子不嫁,也不讓她害人。"
我的五指攥緊了行李袋的帶子。
不吭聲,也不自證。
因爲這樣刻薄的未婚夫,我也不想要。
回到雜物間關上門,我將口罩和帽子塞進口袋。
行禮放在牀邊,隨時可以整裝待發。
除了必備生活用品,我一件多餘的都沒拿出來。
班級羣裏,輔導員在統計安排宿舍。
"外地同學需要提前辦理住校的,可以報名了。"
我毫不猶豫打下了一行字。
"老師,林如風報名下週五提前住校。"
輔導員幾乎是秒回:"收到,你的名字很好聽。"
我回了句:"謝謝,我外婆幫我取的。"
父親母親只給我起了個小名叫"醜醜",說賤名好養活。
然後就把我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外婆家。
五歲那年,我要上小學了。
上戶口必須有個大名,冠以姓氏叫一輩子的那種。
外婆給父母打了無數次電話。
他們每次都說:"知道了,在想了。"
"忙着談生意呢,不就是起個名字而已,有那麼着急嗎?"
等了一個月又一個月。
等到開學的日子快到了。
外婆怕我錯過了入學,要比同齡孩子晚讀一年。
於是自己拍板給我起了個名字叫林如風。
"乖乖,外婆不求你這輩子大富大貴。"
"只求你一生自由如風,快樂來去。"
那個時候,小小的我就已經明白了。
如果我是他們的"醜醜",只會被一次一次踢走。
所以我要做承載着外婆愛意和祝福的林如風。
而此時,敲門聲響了。
保姆端着餐盤站在門口:"喫飯了。"
保姆明知道我也是這個家的女兒。
可她們叫林薇薇大小姐,叫我"那個姑娘"。
我不知道這是父母的授意,還是她們自己看人下菜碟。
還好我清楚這裏從來不是我的家。
也從沒有過甚麼不切實際的期待。
可當我端着餐盤迴到雜物間時,走廊上的畫面刺得我眼睛發酸。
無數排華美漂亮的禮服和高跟鞋整齊碼在客廳。
珠寶首飾被保姆們捧在手裏展示,任由林薇薇挑選。
見我停在樓梯拐角,父親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但很快他就皺起眉頭:"明天是你妹妹的生日宴會。"
"你穿自己的衣服,一切從簡就好。"
"相貌差沒事,只要低調點不引人注目。"
"要是雞尾巴上插孔雀毛,就會落人笑柄。"
時間、金錢、陪伴。
甚至是多餘剩下的關心和愛。
他們從來吝嗇分一點點給我。
所以我只是平靜地點點頭,表示理解。
看着我如此安靜,父親卻忽然臉色彆扭起來。
"晚點我讓薇薇收拾幾件她不要的衣服送去給你。"
我剛想說不用,保鏢就快步走進客廳。
"老闆,顧先生帶着酒來了,說陪您喝幾杯。"
父親臉上堆起笑容,準備起身去迎接。
他走了兩步忽然回頭看我:"我有重要客人來。"
"中午你就在自己房間喫吧,沒事別下樓。"
"免得我們要解釋,爲甚麼生出一個基因突變的醜女兒。"
林薇薇穿着漂亮的禮服,仰頭看着我。
"姐姐,你別往心裏去。"
"爸媽畢竟是地產大佬,需要保護面子。"
"中午辛苦你喫完飯早點休息,不要下樓來。"
"如果晚上沒叫你的話,也在自己房間喫吧。"
父母一聲不吭,算是默認了養女的話。
在這個家裏,他們個個光鮮亮眼、萬衆矚目。
只有我是那個需要被雪藏的污點。
在父母不容拒絕的注視下,我淡聲開口。
"之後的日子裏,我都會在自己房間喫飯。"
父親滿意地點點頭:"雖然長得醜,但還挺有自知之明。"
我遵守了約定,直到第二天保姆來敲門。
"生日宴會已經快進行到切蛋糕環節了。"
"大小姐說,請您下去一起喫一塊生日蛋糕。"
可當我走下去時,蛋糕早就分完了。
保姆和保鏢都有份。
就連家裏養的護衛犬都喫到了動物奶油。
卻唯獨沒有留我的那塊。
父母對視一眼,貶低我的話張口就來。
"你本來就醜,高糖高熱量不喫也好。"
"薇薇也是爲了你好。"
就在我轉身準備上樓時。
林薇薇熱情地把我拉到一個矜貴英挺的男人身邊。
"言琛哥哥,給你介紹一下。"
"這個就是我姐姐,你指腹爲婚的未婚妻。"
顧言琛眯眼看着我:"大晚上的,爲甚麼戴着口罩和帽子?"
"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來偷拍的狗仔。"
林薇薇挽着他的手臂笑得前俯後仰。
"言琛哥哥你太壞了,姐姐本來就自卑。"
"你再刺激下去,她以後連門都不敢出了。"
顧言琛扯出一抹譏笑:"未婚妻?"
"就算兩家真要聯姻,也不是甚麼垃圾貨色都要的。"
"我將來的妻子,至少也得是薇薇這樣的千金。"
父母被他比作垃圾貨色,竟然羞愧地看向他。
"當初指腹爲婚的時候,也不知道懷了甚麼孩子。"
"言琛你放心,我們當然把最優秀漂亮的女兒嫁給你。"
"醜的我們留在家裏一輩子不嫁,也不讓她害人。"
我五指緊攥不吭聲。
因爲這樣刻薄的未婚夫,我也不想要。
顧言琛卻沒打算放過我,反而逼近一步。
"其實以你們優秀的基因,孩子再差也差不到哪兒去。"
"我很好奇,她到底長了一張甚麼樣的臉。"
"不如取下口罩給大家看看,萬一有人喜歡呢?"
父母尷尬地對視,不敢應聲也不敢拒絕。
作爲親生父母,連他們都沒關心過我的真面容。
他們害怕我摘下的不僅是口罩,而是讓他們貽笑大方的遮羞布。
我後退一步,不受顧言琛的身高壓迫。
"既然已經退婚,你就不必好奇我的長相了。"
"我剛考上京大,以後有自己的學業和事業。"
"我今後的婚嫁,也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操心。"
顧言琛大約從小到大從未當衆喫過癟。
他不禁危險地眯起眼睛。
周圍的人停下來議論紛紛。
"林家手握着最好的資源,孩子能考上京大的寥寥無幾。"
"聽說這孩子還是從小在鄉下外婆家長大的,父母也沒管過。"
"長得好不好不說,這一定是個優秀的學霸。"
聽着大家誇我,父母臉色不僅緩和,還翹起了嘴角。
唯獨林薇薇和顧言琛,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林薇薇湊到我身邊,五指像鐵鉗一樣摳着我的手腕。
"姐姐,除了學歷和能力,顏值也是一塊敲門磚。"
"你要是真不介意,也不會把自己遮得這麼嚴嚴實實了。"
"今天也來了幾位頂級的醫美專家,你取下口罩讓大家看看。"
"正好讓他們給你調整一下,錦上添花,好嗎?"
她嘴上詢問,手卻已經快速摸到了我的臉上。
我下意識閃避,卻正合了她的心意。
"醜八怪,好好洗乾淨你的臉,在衆目睽睽之下原形畢露吧。"
林薇薇在我耳邊低語完,藉着力道將我甩進了身後的泳池。
落水那一刻,巨大的衝擊力將我所有僞裝全部沖掉。
我狼狽地在水中浮浮沉沉,好不容易攀着邊緣站起來。
下意識抹了一把眼鼻裏的水。
全場瞬間寂靜得只剩下吸氣聲。
不知道是誰先尖叫了一聲:"鬼呀!"
人羣紛紛後退,避我如蛇蠍。
我低頭看水面,長髮全都蓋在臉上,只有一雙溼漉漉的大眼睛若隱若現。
確實狼狽又嚇人。
我手腳並用地自己從泳池裏爬了上來。
林薇薇故意捂脣驚呼:"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是好心讓醫美大佬替你調整一下,讓你以後能自信見人。"
"沒想到會鬧成這樣,還嚇到了大家。"
我淡淡瞥了她一眼。
她嘴上說着抱歉,眼角的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住。
父母甚至都沒眼看我,滿眼嫌棄地催促。
"還不快回去換衣服?還嫌在你妹妹的生日會上沒出夠洋相嗎?"
我被風和父母冰冷的語氣同時一刺激,打了個哆嗦。
雙手抱胸腳步匆匆地走了。
身後,林薇薇強忍笑意走到顧言琛身邊。
"言琛哥哥,沒嚇到你吧?"
"難怪姐姐這麼抗拒讓大家看她的臉,原來是這副難以啓齒的樣子。"
顧言琛卻淡淡開口:"我沒看清。"
"雖然滿臉頭髮確實像女鬼。"
"但那雙眼睛......很漂亮。"
聞言,林薇薇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毒辣的目光像條蛇一樣纏在我的背影上。
換好衣服後,我覺得這裏不能再待了。
哪怕我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個,這個家也容不下我。
我給輔導員發去消息:"老師,我可以提前入校嗎?"
"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我都可以義務幫忙。"
輔導員很貼心,沒有刨根問底。
"嚴格來說還沒到提前入校的時間。"
"但你可以來我宿舍住,我的上鋪沒人。"
"不過你需要協助我錄製聲樂課的相關教學視頻。"
我滿口答應:"好,那我明天一早就到。"
第二天,我只花了一分鐘就把行李整理好。
出於禮貌,臨走前準備跟父母道個別。
卻見他們正在招待一個特別的客人。
我很少在父母臉上看到諂媚的表情。
但是此刻對着客廳裏的那個男人,他們不停地說着好話。
"霍總,我這個小女兒真的完美繼承了我們的優點。"
"她的商業頭腦從小接受培養,絕不屬於任何一位當紅新銳。"
"從薇薇十五歲起就有無數的企業想挖她。"
"我們始終覺得還不夠,既想保護她,也想多培養一下。"
"我們和您的目的是一致的,您想把那個項目做到極致。"
"而我們也想讓孩子參與您的項目,一炮打響。"
可任憑父母如何好話說盡,那個男人依舊油鹽不進。
"抱歉,我已經有我心目中的人選了。"
"雖然還沒找到人,但我一直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