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啊！”
這聲音尖銳刺耳，彷彿有人在裏面被活剝了皮一樣。
媽媽顧不上接着罵我，連滾帶爬地衝到衛生間門口，瘋狂拍打着門板。
“兒子！俊傑你怎麼了？你別嚇媽啊，快開門！”
門鎖咔噠一聲開了。
陳俊傑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渾身都在發抖。
他雙腿呈怪異的內八字夾着，褲襠處一大片觸目驚心的鮮紅。
他手裏還死死攥着那個沾滿鮮血的塑料環切器。
“媽，沒事，我......我成功了，我挺過來了。”
他倒吸着涼氣，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虛浮。
“就是這刀片有點鈍，沒切斷，我最後是硬生生拽下來的。”
聽到這話，我強忍着纔沒讓自己當場笑出聲來。
媽媽雙腿一軟，轉頭衝我歇斯底里地尖叫。
“陳琪諾你是死人嗎！還不趕緊過來給你弟止血！”
我站在原地沒動，看着這出鬧劇。
“我是內科醫生，不是外科大夫，處理不了這種大出血。”
“這種情況必須馬上叫救護車，去急診做縫合。”
說着，我掏出手機準備撥打 120。
陳俊傑卻像瘋了一樣，猛地從地上竄起來。
他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狠狠砸在牆上。
“不能叫救護車！絕對不能叫！”
“去醫院就會留下近期手術記錄，明天軍檢我就徹底完蛋了！”
“我連特種部隊的代號都想好了，怎麼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被刷掉？”
他疼得渾身發抖，卻還在死鴨子嘴硬。
媽媽心疼得直掉眼淚。
“那怎麼辦啊？總不能就這麼流血吧！”
陳俊傑咬着牙，從洗手檯上扯下一塊擦腳用的髒毛巾。
他胡亂地把傷口裹住，又在櫃子裏翻找起來。
“媽，你去把廚房的香灰拿來，貼吧裏說香灰能止血消炎。”
“特種兵在野外執行任務，受了傷都是這麼隨便處理的！”
媽媽立刻像接到了聖旨一樣，衝進廚房端來半碗香灰。
她連一點常識都沒有，竟然真的要把那髒兮兮的灰往傷口上糊。
我甚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後退了兩步。
看着香灰糊上去的瞬間，陳俊傑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但他硬是憋着沒喊出聲，還得意地看向我。
“看到沒？這叫鋼鐵意志！”
“你這種只會在溫室裏開藥的醫生，根本不懂甚麼叫真正的男人。”
媽媽滿眼都是讚賞，一邊幫他包紮一邊誇。
“我兒子就是有骨氣，這股狠勁兒，首長看了肯定喜歡。”
“琪諾，你趕緊去弄點消炎藥和紗布來，別杵在這礙眼。”
我冷笑一聲。
“買藥需要錢，我的錢全被他揮霍空了，現在連一塊錢都拿不出。”
“你們既然這麼有本事，那就自己想辦法。”
媽媽氣得猛翻白眼。
“不就是幾萬塊錢嗎！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等你弟穿上軍裝，隨手就能賞你幾十萬！”
我順勢從包裏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筆，拍在茶几上。
“既然這麼大方，那就把欠條打了。”
“只要簽了字，我馬上出門去給你們買紗布和消炎藥。”
“否則，你們就用這塊擦腳布熬到明天體檢吧。”
陳俊傑捂着褲襠，氣急敗壞地瞪着我。
“你敢威脅我？信不信我進了部隊第一個斃了你？”
我作勢要往外走。
“那你就慢慢流血吧，看你能不能撐到明天。”
陳俊傑最終還是妥協了。
他咬破手指，在欠條上按了血手印。
“陳琪諾，你給我等着，等我當了兵王，我讓你跪着求我！”
我收起欠條，頭也不回地走出門。
門外的冷風吹在臉上，我心裏只覺得無比痛快。
屬於你們的報應，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