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三年,我是怎麼過的,她難道沒看見嗎?
三年前,女兒的飯店剛開業。
那時我正好從國宴主廚的位置上退休,原本打算歇一歇,畢竟年紀大了,膝蓋疼得厲害,醫生囑咐我少站少累。
可女兒卻找到我,百般請求:
“媽,我飯店不景氣,每天都在虧本,工資發不起廚師都跑了,你是國宴大廚,有經驗有廚藝,你來幫幫我吧。”
“我保證,等店好起來了,絕對不會虧待你。”
看着女兒那無助的樣子,我心疼得不行。
當場提出不要工資,免費幫她。
爲了能把女兒的飯店做起來,這三年,我每天凌晨四點起牀,趕最早一批的菜市場,挑最新鮮的食材。
五點到店,洗菜切菜備料熬高湯,每一件事都親力親爲,生怕有任何疏漏。
備好菜後,十一點開始上客,我站在竈臺前,一炒就是四五個小時,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下午兩點多才有空歇口氣,扒拉幾口涼透了的剩飯剩菜,緊接着又要準備晚上的食材。
晚上又是新一輪的爆炒翻飛,油煙燻得我眼睛通紅,胳膊酸得抬不起來。
等最後一位客人走了,我收拾完廚房,往往已經到了半夜十一點。
三年來,我沒休過一天假。
哪怕是過年,別人家團圓熱鬧,我也在店裏守着竈臺。
因爲女兒說,過年那幾天生意最好,不能歇業。
我總想着,這是我女兒的事業,我多付出一點,他們年輕人就能輕鬆一點。
後來店裏生意越來越好,我每天在後廚忙得腳不沾地,衣服經常被汗水浸得能擰出水。
可我從沒抱怨過一句。
因爲這是我女兒的店。
因爲我想幫她。
可如今,就因爲一瓶三塊錢的可樂,我背上了小偷的名號,被當衆罰款兩萬。
關鍵到最後,我還落得了一個貪便宜的罪名。
見我遲遲沒動作,親家母王桂蘭雙手抱胸,陰陽怪氣道:
“有些人表面看着老實,背地裏還不知道甚麼樣子呢。”
“這次偷可樂是恰好被我兒子看到了,鬼知道她在我們沒看到的時候偷偷佔了店裏多少便宜?”
“要我說,只罰兩萬都算輕的了。”
聽到這話,我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這三年,我不僅沒要一分錢工資,還經常自掏腰包去買菜買調料。
爲了這個飯店,我付出了一切,到頭來竟被他們當成了見不得光的賊?
我正打算開口,女兒卻看向我,冷冷道:
“媽,看在你是我親媽的份上,以前你做過甚麼,我就不追究了。”
“但這次的事,大家都看着呢,我們要是不處理好,以後還怎麼管理其他員工?”
“你就別犟了,把罰款交了吧。”
好一句不追究。
短短几個字,就把我徹底釘在了恥辱柱上,彷彿我真做過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這一招S雞儆猴,污了我的清白,也徹底涼透了我的心。
我深深看了眼女兒,將所有的話,都嚥進了肚裏。
我沒吵沒鬧,默默掏出手機,掃了周明宇的收款碼,將這兩萬塊轉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