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一早,我被姜銘從牀上薅起來。
「起牀,上學。」
我看了眼時間。
早上六點半。
「你不是說讓我陪你復讀十二年嗎?」
他黑着臉把校服扔給我。
「從今天開始,我送你。」
我立刻掏出表格,在“哥哥接送”那欄打了個勾。
「還差四千三百七十九天。」
姜銘腳下一滑,差點順着樓梯滾下去。
我趕緊扶住他。
「小心點。」
「你要是摔死,欠我的天數找誰賠?」
餐桌上,姜嬌嬌眼睛腫得像核桃。
她給我盛了一碗燕窩。
「姐姐,昨天是我不好。」
「我就是太怕失去爸媽和哥哥了。」
我接過碗,拿電子秤稱了稱。
她那碗三百二十克,我的二百八十克。
我把兩碗換了一下。
「沒事,你補四十克就行。」
她臉上的笑差點裂開。
沈嵐卻紅了眼。
「月月,你以前喫東西,也要這樣分得清清楚楚嗎?」
「當然。」
養父家裏有塊肉,弟弟喫瘦的,養父喫肥的,我喫盤子上的花紋。
不分清點,早餓死了。
我沒說這些。
舊賬已經有人進局子還了。
不重複收費,是我的職業道德。
喫完飯,沈嵐帶我去商場買衣服。
她大手一揮,讓店員把當季新款都包起來。
我看着堆成山的袋子,沒動。
姜嬌嬌輕聲勸我。
「姐姐,你喜歡就拿吧。」
「媽媽對我們一直很大方。」
我翻開弔牌。
姜嬌嬌身上那條裙子,十九萬八。
給我挑的這些加起來,剛好十九萬六。
還差兩千。
店員以爲我嫌貴,趕緊解釋這是限量款。
我搖頭。
「不是貴。」
「是不夠。」
沈嵐愣了兩秒,立刻又加了一條絲巾。
總價二十萬零一千。
我從袋子裏拿走那條一千塊的絲巾。
「剩下的退了。」
「把差價補齊就行,我又不是來進貨的。」
沈嵐看我的眼神越來越複雜。
回家後,姜嬌嬌突然尖叫一聲。
媽媽放在臥室裏的鑽石胸針不見了。
傭人在我的購物袋裏翻出了胸針。
姜銘臉色瞬間沉下去。
「姜月,你缺東西可以說,至於偷嗎?」
姜嬌嬌紅着眼睛攔他。
「哥哥,別怪姐姐。」
「她以前沒見過這些,一時控制不住也正常。」
我捏着胸針看了兩眼。
「這值多少錢?」
姜銘冷笑。
「七十萬。」
我更不理解了。
「才七十萬,我爲甚麼要偷?」
「你甚麼意思?」
我從口袋裏掏出銀行卡。
「爸昨天剛補了我八十六萬房租差價。」
「我拿八十六萬,去偷七十萬?」
「我腦子欠十五萬嗎?」
管家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
姜銘臉色發青。
姜嬌嬌卻一口咬定,是親眼看見我進了媽媽的房間。
我點開運動相機。
錄像裏,我全天只去過商場和客廳。
倒是姜嬌嬌趁傭人整理購物袋,把胸針塞了進去。
她大概沒想到,我連換衣服都沒關相機。
沈嵐看完錄像,手氣得發抖。
「嬌嬌,你爲甚麼又陷害月月?」
姜嬌嬌哭着撲進她懷裏。
「媽,我知道錯了。」
「我只是怕姐姐把我的東西全搶走......」
我聽得皺眉。
「你的東西?」
我轉頭問管家。
「她這些年所有東西,都是爸媽買的嗎?」
管家點頭。
我立刻掏出計算器。
姜嬌嬌哭聲一停。
「姐姐,你算甚麼?」
「算爸媽欠我的。」
我衝她晃了晃計算器。
「謝謝提醒。」
「你不說,我差點漏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