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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顧沉舟帶我去了醫院。
車剛停下,許清棠便故意挽住他的手臂。
“姐姐,傷者家屬情緒不好。”
“等會兒他們說甚麼,你都千萬別生氣。”
她表面是在提醒我,眼底卻藏着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我們剛走進住院部,一壺滾燙的水便迎面潑來。
顧沉舟幾乎沒有思考,轉身將許清棠護進懷裏。
熱水盡數落在我手臂上。
劇痛襲來,皮膚瞬間紅了一大片。
顧沉舟回過頭,下意識朝我伸出手。
許清棠卻驚慌地抓住他的衣襟。
“沉舟哥,我好害怕。”
他的動作頓時停在半空。
傷者的母親紅着眼衝上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賤人!我兒子還躺在重症監護室,你卻好端端地站在這裏!”
“有錢就能草菅人命嗎?”
周圍的記者紛紛舉起相機。
我踉蹌着後退,顧沉舟卻皺眉低聲警告我。
“沈昭寧。”
“本來就是你有錯在先。”
我看着他,忽然覺得可笑。
昨晚他明明親耳聽見許清棠承認酒駕。
可當着所有人的面,他還是能毫不猶豫地把髒水潑到我身上。
許清棠紅着眼眶走到傷者家屬面前。
“阿姨,昭寧姐已經知道錯了。”
“她願意承擔所有責任,也會賠償你們的損失,你們就別怪她了。”
她每說一句,鏡頭便朝我逼近一分。
另外一個傷者的父親顫抖着指向病房。
“我女兒才二十四歲,醫生說她以後可能再也站不起來。”
“你給她跪下!”
“我要你當着所有人的面向她磕頭道歉!”
走廊瞬間安靜下來。
我攥緊被燙傷的手,沒有動。
顧沉舟壓低聲音。
“別在這個時候鬧脾氣。”
“你既然收了錢,就該把該做的事做完。”
我平靜地看着他。
“我只收了頂罪的錢,下跪道歉,那是另外的價錢。”
顧沉舟眼底最後一點遲疑迅速變成不耐。
他按住我的肩膀,猛地向下一壓。
“跪下。”
膝蓋重重撞上冰冷的地磚。
疼痛順着骨頭鑽進心口。
四周的快門聲接連響起。
許清棠站在顧沉舟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半個小時後,我下跪認罪的視頻傳遍網絡。
全網都在痛罵我是仗勢欺人的S人兇手。
顧沉舟動用關係,刪掉了許清棠出現在醫院的全部畫面。
我燙傷的手臂無人提及。
顧沉舟逼我下跪的過程,也被剪得乾乾淨淨。
離開醫院時,他遞給我一張支票。
“五百萬。”
“今天的事,委屈你了。”
我沒有接。
顧沉舟臉色微沉。
我抬起燙傷的手臂,在他面前晃了晃。
“這也只值五百萬?”
他神情一僵。
許清棠立刻紅了眼。
“姐姐,你別怪沉舟哥。”
“他當時只是太擔心我,纔沒顧得上你。”
顧沉舟眼底的愧疚頃刻消散。
他將支票塞進我的包裏,冷聲道:
“清棠身體弱,我怕本就該保護她。”
“你別甚麼都和她計較。”
說完,他帶着許清棠先行離開。
許清棠走出幾步,又故意折回來。
她貼近我的耳邊,聲音輕得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
“等你進了監獄,我會住進你的房子,花你的錢。”
“還有哥哥,也只會是我的。”
我挑眉輕輕笑了。
“那你可要抓緊了。”
“畢竟,你只剩五天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