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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娟,你瘋了?都48歲了,還鬧離婚?!”
丈夫王志強一臉難以置信,周圍鄰居聽到這話,都從家裏探出了頭。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門口,淚水在眼眶打轉。
26年婚姻,我一直以爲王志強是老實人。
直到自己生日那天,他坦白在外有女人三年。
第二天,我就約了王志強去民政局,家裏人輪番勸阻我。
“他都跪下了,你還想咋樣?”我媽苦口婆心的勸我,但我卻鐵了心。
領完離婚證第二天,王志強突發心梗,生命垂危。
我一臉平靜:“都離婚了,就讓小三照顧吧。”
清晨六點,鬧鐘準時響起。
我睜開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一會兒。今天是我48歲的生日,時間過得真快。
鏡子裏,我的頭髮已經夾雜了幾縷白絲,眼角的皺紋像年輪一樣刻在臉上。
我嘆了口氣,開始抹護膚品,試圖讓歲月溫柔一點。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兒子李浩發來的微信:“媽,生日快樂!晚上我和小雅一起回去給你慶祝。”
女兒李雯也發來消息:“媽媽,生日快樂!今天導師有個重要項目,我可能會晚點到家。”
我笑着回覆,心裏暖洋洋的。
26年的婚姻,兩個孩子都已長大成人。兒子李浩24歲,去年剛結婚,兒媳小雅是個貼心的女孩。女兒李雯22歲,正在讀研究生。
我一直覺得自己挺幸福的。
丈夫王志強在一家建築公司做項目經理,收入穩定,日子過得踏實。
我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早餐。
豆漿、包子、稀飯、煎雞蛋、涼拌黃瓜,這是王志強最喜歡的早餐搭配。
26年來,我習慣了每天早起爲他準備這些,早已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喫飯了,起牀吧。”我端着早餐走進臥室。
王志強揉着眼睛坐起來,伸了個懶腰:“今天週五,晚上可能得晚點回來。”
“今天我生日,孩子們都回來喫飯。”我提醒他。
“哦,對了。”他頓了頓,“我儘量早點回吧。”
這個“儘量”,我聽過無數次了。
這兩年,王志強總是很忙,出差、加班、應酬,回家越來越晚。
我問過他:“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他總是敷衍:“公司項目多,忙得很。”
喫完早餐,他換上西裝準備出門。我幫他整理領帶,聞到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你身上怎麼有香水味?”我忍不住問。
王志強愣了一下,隨即笑笑:“昨天開會,旁邊女同事噴的吧,味道挺重的。”
“哦。”我沒再追問。
他走後,我站在玄關愣了一會兒,那股香水味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我搖搖頭,覺得自己多心了。王志強老實本分,26年從沒讓我操過心。
上午,我去了菜市場。
今晚要準備一桌好菜,紅燒排骨、糖醋魚、宮保雞丁,都是家人的最愛。
“麗娟,今天買這麼多菜啊?”賣菜的張姐笑着問。
“今天我生日,孩子們都回來。”我笑着回答。
“48了吧?看着一點不像,保養得真好。”張姐豎起大拇指。
回到家已經十點多了,我係上圍裙,開始忙活。
洗菜、切菜、燉湯,這些動作我做了幾十年,熟練得像呼吸一樣。
我翻出手機相冊,看到一張年輕時和王志強的合照。那會兒我們剛結婚,攢錢買了第一套房子,雖然小,但滿是幸福。
我笑了笑,繼續忙碌,心裏卻隱隱有些不安。
中午十二點,我正在燉魚,門鎖響了。
王志強回來了。
我有些意外,他平時中午從不回家。
“今天怎麼回來了?”我從廚房探出頭。
王志強站在客廳,手裏提着一個蛋糕,神情有些沉重。
“麗娟,我有事跟你說。”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我擦了擦手上的水,走進客廳坐下:“甚麼事?看你這表情。”
他把蛋糕放在茶几上,低着頭,雙手緊握,半天沒說話。
我心裏開始打鼓,隱約覺得不對勁。
“你到底怎麼了?”我問。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麗娟,我在外面有人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甚麼重物砸中。
“你說甚麼?”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在外面有人了,三年了。”他重複了一遍,低着頭不敢看我。
“啪!”我手裏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站起來,身體發抖,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叫張曉雯,公司同事,25歲。”王志強繼續說,“三年前我們一起出差,喝多了,就……”
我不想聽下去,轉身走進廚房,關掉燃氣竈。
鍋裏的魚還在冒熱氣,我卻覺得全身冰冷。
“麗娟,你聽我說……”王志強跟進來。
“別說了。”我聲音平靜得出奇,“我去收拾東西。”
我走進臥室,拖出行李箱,開始往裏塞衣服。
“你這是幹嘛?”王志強站在門口,急了。
“我要走。”我頭也不抬。
“麗娟,你別衝動,咱們好好談談。”他想拉住我。
我甩開他的手:“談甚麼?你背叛我三年了,還有甚麼好談的?”
“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王志強急得滿頭汗,“我也不知道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這兩年工作壓力大,她總是陪着我,關心我,我一時糊塗……”
“所以你就背叛我?”我冷笑,“王志強,這26年我怎麼對你的,你沒數嗎?”
我繼續收拾,眼淚卻止不住往下流。
當年爲了他,我放棄了在圖書館的工作。
孩子出生後,我辭職在家,做了全職媽媽。
我照顧孩子、操持家務、伺候公婆,從沒喊過一聲苦。
他事業不順時,我陪着他熬夜寫方案,鼓勵他往前走。
這些年,我把最好的時光都給了這個家。
可他呢?他在外面養了個女人,整整三年!
“麗娟,你冷靜點。”王志強看我收拾行李,慌了,“你要去哪兒?”
“這你別管。”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
“你別這樣,咱們是夫妻,有話好好說。”他攔在我面前,“我保證跟她斷乾淨,行不行?”
“不行。”我冷冷地看着他,“你已經髒了。”
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王志強急了,抓住我的胳膊:“你不能走!孩子們晚上還要回來呢!”
“你自己跟他們解釋。”我甩開他,打開房門。
“麗娟!”他追出來,“你這樣孩子們會怎麼想?”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他:“你出軌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孩子們?”
他啞口無言。
我拖着行李箱走進電梯,他還在喊甚麼,但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到了一樓,迎面碰上鄰居張姐。
“麗娟,這是要出遠門啊?”她好奇地問。
“有點事。”我勉強笑了笑。
王志強也追了出來,張姐看看我又看看他,識趣地走開了。
“麗娟,你到底要我怎樣?”王志強急得臉通紅,“我都跟你坦白了,我錯了,你還想怎樣?”
“離婚。”我吐出兩個字。
他愣住了。
“離婚?”王志強聲音拔高,“你瘋了吧?都這歲數了,還離甚麼婚?”
我沒理他,拖着行李箱繼續往前走。
“麗娟,你給我站住!”他追上來,“你這是在鬧脾氣?”
“我沒鬧脾氣。”我停下來,看着他的眼睛,“我是認真的。”
他看着我的眼神,慌了,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媽,你快來,麗娟要離婚……”他聲音急促。
掛了電話,他又打給我媽:“媽,麗娟說要離婚,你快來勸勸她……”
不到半小時,小區樓下圍了一堆人。
婆婆第一個趕到,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麗娟,你這是發甚麼瘋?好好的離甚麼婚?”
“媽,這事您別管。”我說。
“怎麼不管?你倆是我看着結婚的,26年了,有甚麼不能好好說?”婆婆拉住我,“志強他爸走得早,看到你們這樣,他得多傷心?”
我心裏一酸。公公四年前去世,臨終前還叮囑我多擔待王志強。
“媽,不是我不擔待。”我看着婆婆,“是他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甚麼事?”婆婆疑惑地看向王志強。
他支支吾吾,低着頭不說話。
這時,我媽也趕來了。她73歲,走路有些顫,見到我拖着行李箱,眼淚刷地下來了。
“麗娟,你這是要幹嘛?”媽媽拉住我,“大中午的,跟志強吵甚麼?”
“媽,我沒吵。”我抱住她,眼淚也下來了,“他在外面有人了,三年了。”
媽媽身體一僵,愣住了。
婆婆臉色也變了,轉頭問王志強:“麗娟說的是真的?”
他低着頭,沒吭聲。
婆婆嘆了口氣,拍拍我肩膀:“麗娟啊,男人嘛,在外面犯點錯很正常。只要他知錯就改,斷乾淨就行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媽,您這話甚麼意思?”我問,“他背叛我,還是我的錯?”
“我不是那個意思。”婆婆急了,“我是說,你們都這歲數了,離了婚你咋辦?”
“我一個人也能過。”我說。
“一個人過啥?”婆婆聲音大起來,“你都48了,離了婚誰要你?以後生病了咋辦?老了咋辦?”
我媽也在旁邊勸:“麗娟,媽是過來人。男人有時候就是犯J,喫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只要他心裏還有家,你就得大度點。”
“媽!”我聲音哽咽,“您怎麼能這麼說?”
“我是爲你好。”媽媽拉着我,“你跟志強26年了,孩子都這麼大了,離婚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看笑話的該是他!”我指着王志強,“不是我!”
這時,王志強的哥哥王志勇和嫂子張麗也來了。
張麗一到就拉住我:“弟妹,你這是何苦呢?”
“嫂子,您也知道了?”我問。
“志強剛打電話跟他哥說了。”張麗嘆氣,“男人嘛,在外面玩玩很正常。只要不影響家裏,睜隻眼閉隻眼就過去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嫂子,您讓我忍着?”我問。
“不是忍,是大度。”張麗說,“你想想,志強在公司是經理,年輕女同事多的是。他能堅持這麼多年纔出軌,已經算不錯了。”
“那我還得謝謝他?”我冷笑。
“弟妹,我是實話實說。”張麗繼續勸,“你們這歲數,離婚多麻煩?房子咋分?存款咋分?孩子咋辦?”
王志勇也在旁邊幫腔:“弟妹,志強是錯了,但人誰沒點錯?你給他一次機會,讓他改過自新。”
我看着圍着我的人,突然覺得很可笑。
他們都在勸我原諒,勸我大度,勸我爲了孩子、爲了家忍下去。
可沒人想想,我這26年付出了多少,吃了多少苦。
“你們說完了?”我平靜地問。
所有人都愣住了。
“說完了,我走了。”我拖起行李箱。
“麗娟!”王志強拉住我,“你真要這麼絕情?”
“絕情?”我轉頭看他,“王志強,三年前你養女人的時候,想過絕情嗎?”
他語塞。
這時,我姐周麗萍和姐夫也趕來了。
“麗娟!”姐姐快步過來,“你要幹嘛?”
“姐,王志強說他外面有人了。”我說,“我要離婚。”
姐姐臉色一變,看向王志強:“志強,你也太過分了吧?”
我以爲她會支持我。
可她轉頭對我說:“麗娟,你先冷靜。離婚不是小事,得想清楚。”
“姐,我已經想清楚了。”我說。
“你清楚甚麼?”姐姐聲音高了,“你離了婚,一個人咋辦?48歲了,重新開始多難?”
“我寧願一個人,也不跟背叛我的人過。”我說。
“你這是賭氣!”姐姐急了,“你以爲離了婚能找到更好的?你以爲48歲還能重新開始?”
姐夫也勸:“麗娟,你姐說得對。你這年紀,離了婚不好再嫁。志強雖然錯了,但他條件不錯,收入高,你離了他日子可不好過。”
我看着姐姐,心涼了半截。
從小到大,姐姐一直是我的榜樣,獨立能幹,我以爲她會懂我。
可她也在勸我忍。
“姐,我不想聽這些。”我說,“我只想離婚。”
“你這倔脾氣!”姐姐嘆氣,“行,你今天真離了,以後別後悔。”
太陽偏西,我站在小區門口,周圍圍了十幾個人,都在勸我。
婆婆哭着說:“麗娟,你就當可憐我這老太婆,別離了行嗎?”
我媽抹淚:“麗娟,你要是離了,媽這老臉往哪兒擱?”
鄰居們也圍來看熱鬧。
有人小聲議論:“這歲數還鬧離婚,丟人現眼。”
“就是,都當奶奶的人了,還折騰啥?”
“女人就該大度點,男人在外面玩玩算啥?”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紮在我心上。
王志強看氣氛差不多了,走到我面前,當衆跪下。
“麗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眼眶紅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犯了,你原諒我吧。”
圍觀的人開始勸我。
“志強都跪下了,你就原諒他吧。”
“男人不都這樣,你還想咋地?”
“大不了讓他寫保證書,以後再不犯。”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志強,突然覺得噁心。
這些年,他在外面風流,回家卻裝好丈夫。
現在東窗事發,他用下跪博同情。
“你起來吧。”我平靜地說,“沒用。”
王志強愣了一下,繼續跪着:“麗娟,你到底要我怎樣?我都跪下了,你還不滿意?”
“我沒不滿意。”我說,“我只是不想跟你過了。”
“爲甚麼?”他急了,“我都道歉了,你爲啥還要離婚?”
“我受夠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受夠這26年的委屈和犧牲。”
說完,我繞過他,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麗娟!”身後一片喊聲。
我沒回頭。
走到路口,我打了一輛出租車。
“去哪兒?”司機問。
“隨便,先開吧。”我說。
車子啓動,我從後視鏡看到,王志強還跪着,周圍的人在勸他起來。
我閉上眼,眼淚流下來。
晚上七點,我住進一家快捷酒店。
手機響個不停,全是家人打來的,我一個沒接。
八點,兒子李浩打來電話,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媽,你在哪兒?”李浩聲音急促,“快回來吧,爸說他錯了,你原諒他一次吧。”
“浩浩,媽不想回去。”我說。
“媽,你怎麼這樣?”李浩聲音哽咽,“爸跪了半小時,膝蓋都腫了。你看在我和雯雯的面子,原諒他一次吧。”
我心裏一酸。
“浩浩,媽對不起你們。”我說,“但媽真的過不下去了。”
“媽,你在哪兒?我去找你。”李浩說,“咱們見面聊,行嗎?”
“不用了。”我說,“媽想靜靜。”
掛了電話,女兒李雯又打來。
“媽,你別衝動。”李雯在電話裏哭,“爸只是一時糊塗,你原諒他一次吧。”
“雯雯,媽沒衝動。”我說,“媽是認真的。”
“可媽,你離了婚咋辦?”李雯哭着說,“你一個人多孤單啊。”
“媽不怕孤單。”我說,“媽只是不想再受委屈。”
“媽……”李雯還想說。
我掛了電話。
躺在酒店牀上,我盯着天花板,腦子裏亂成一團。
26年的婚姻,就這麼完了?
我想起和王志強戀愛的時候。他那會兒只是個普通技術員,我在圖書館工作。
他每天晚上都在圖書館門口等我,送我回家。
冬天,他把手套給我戴。夏天,他買冰鎮酸梅湯給我喝。
那時候,他的眼裏只有我。
是甚麼時候變了呢?
是他升職以後?還是孩子長大以後?還是我老了以後?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現在的我不想繼續這段婚姻了。
深夜十一點,房門響了。
我以爲是酒店服務員,打開門一看,是王志強。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我問。
“我問了酒店。”他站在門口,神情憔悴,“麗娟,咱們談談吧。”
我沒讓他進來,站在門口說:“沒啥好談的。”
“你就這麼狠心?”他眼圈紅了,“26年的夫妻,說散就散?”
“是你先狠心的。”我說,“你外面養女人三年,想過我嗎?”
“我知道錯了!”他急了,“我都道歉了,我都跪下了,你還想怎樣?”
“離婚。”我說,“明天早上八點,民政局見。”
他愣住了。
“你瘋了?”他聲音高了,“你真要離?我都認錯了,你還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我說,“我只想要個說法。”
“啥說法?”
“一個讓我體面離開的說法。”我看着他,“王志強,這26年我爲這個家付出了多少,你清楚。”
“我知道,我都明白。”他急切地說,“所以我不能失去你。麗娟,咱們好好過日子,行嗎?”
“不行。”我說,“你背叛了我,這個事實不會變。我每次看到你,就會想起你的女人。我做不到跟你繼續過。”
“那你想怎樣?”他有些惱了,“非要離婚?”
“對,非要離婚。”我說,“明天八點,民政局見。”
說完,我“砰”地關上門。
隔着門,我聽到他在外面喊:“麗娟!開門!麗娟!”
我沒開。
他的喊聲漸漸遠去,我癱坐在牀上。
26年的回憶像潮水湧來。
剛結婚那年,我們住在一間十幾平米的出租屋,夏天熱得要命,冬天冷得要死。
那時候王志強工資低,我去外面兼職給人補課,一個月掙幾百塊。
我把錢給他,讓他去夜校進修。
他升職那年,我懷孕了,醫生說我身體弱,得保胎。
我辭了工作,在家安心養胎。
李浩出生後,我成了全職媽媽,每天忙着洗尿布、餵奶、哄睡覺。
王志強經常加班,回家就睡,孩子半夜哭,他從不管。
李雯出生後,我更忙了,一個人根本顧不過來。
婆婆來幫忙,卻總挑剔我這不好那不對。
我忍着,因爲家和萬事興。
孩子們長大,王志強事業也好了,升了經理,工資高了,應酬也多了。
他開始晚歸,推脫家裏的事,對我越來越冷淡。
我以爲是工作壓力大,就更用心照顧他。
可我沒想到,他在外面有了女人。
整整三年!
想到這,我的眼淚又流下來。
我不明白,我到底哪兒錯了?
是我不夠溫柔?可我每天把家收拾得乾乾淨淨。
是我不夠體貼?可我從沒讓他操過心。
是我不夠漂亮?可我48歲了,能怎樣?
我趴在牀上哭了很久,哭到天快亮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六點,鬧鐘響了。
我坐起來,洗了把臉,換上一條深灰色連衣裙。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條裙子,王志強曾說,我穿這條裙子特別好看。
今天,我要穿着它,跟他做個了斷。
七點半,我化了淡妝,鏡子裏的人眼睛有些腫,但精神還行。
我給自己打氣:陳麗娟,你行的。
七點五十,我打車到民政局門口。
王志強還沒到。
我站在門口等,心裏很平靜。
八點整,他的車停在門口,他下車,神色慌張。
“麗娟,你真來了?”他走到我面前,“你不是開玩笑?”
“我從不開玩笑。”我說,“走吧,進去辦手續。”
“不行!”他攔住我,“我不同意離婚!”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我說,“你以爲我會跟你過下去?”
“麗娟,你冷靜點。”他拉住我,“離婚對誰都沒好處。房子咋分?存款咋分?孩子咋辦?”
“我都想好了。”我說,“房子歸你,存款一人一半,孩子長大了,不用操心。”
“那你呢?”他問,“你離了婚住哪兒?”
“這不用你管。”我說。
這時,婆婆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麗娟!你給我站住!”
我轉頭一看,婆婆、我媽、姐姐、嫂子、王志勇,全來了。
“媽,你們怎麼來了?”我問。
“我叫來的。”王志強說,“麗娟,你看,大家都不同意離婚。”
婆婆氣喘吁吁走過來:“麗娟,你怎麼還來?昨晚我一宿沒睡,就怕你真來。”
“媽,對不起。”我說,“我必須離。”
我媽也在哭:“麗娟,你這是要我命啊。你離了婚,我這老臉往哪兒擱?”
“媽,您別這樣。”我眼淚又下來了,“我不是不孝,我只是過不下去了。”
姐姐拉住我:“麗娟,你別犯傻。衝動離婚,你會後悔的。”
“我不會後悔。”我說。
張麗勸:“弟妹,給志強一次機會吧,他真的知錯了。”
“我給過機會了。”我說,“26年,我給了他無數次機會。”
王志勇上前:“弟妹,你這樣,讓我們王家的臉往哪兒擱?”
“那你們當我死了。”我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推開他們,拉着王志強往民政局走。
“麗娟!”身後一片喊聲。
我沒回頭。
走進大廳,工作人員問:“辦啥業務?”
“離婚。”我說。
她遞來兩份表格:“填一下。”
我拿起筆,開始填。
王志強站在旁邊,手在抖:“麗娟,你真要這麼絕?”
“我不絕。”我頭也不抬,“我只是在爲自己活一次。”
“爲自己活?”他冷笑,“你離了我,能活成啥樣?”
“比跟你在一起強。”我說。
半小時後,我們拿到離婚證。
走出民政局,王志強還在嘮叨:“你會後悔的!離了我你啥都不是!48歲了,誰要你?”
我沒理他,攔了輛出租車。
“麗娟!”他衝上來拉車門,“你聽我說!”
“沒啥好說的。”我說,“王志強,從今以後,各走各路。”
車開走,我從後視鏡看到,他還站在原地。
婆婆和我媽坐在路邊哭,姐姐和嫂子在勸。
我收回目光,閉上眼。
26年的婚姻,結束了。
離婚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
窗外陽光明媚,我心裏突然很輕鬆。
我搬到閨蜜徐曉紅家,她離婚六年,一個人過得挺好。
“麗娟,你做得對。”徐曉紅抱着我說,“那個混蛋,早該離了。”
我把離婚的事全告訴了她。
她聽完,氣得拍桌子:“王志強這傢伙,簡直不是東西!外面養女人三年,還讓你原諒?”
“可所有人都勸我原諒。”我苦笑,“他們說我48歲了,離了婚沒人要。”
“扯淡!”徐曉紅罵道,“48歲咋了?就得忍氣吞聲過一輩子?”
“麗娟,你知道嗎?”她說,“我離婚這六年,是我過得最舒心的六年。”
“真的?”我有些不信。
“真的。”她點頭,“以前跟他一起,每天看他臉色。他不高興,我得哄。他在外面鬼混,我得裝不知道。”
“離婚後,我想幹啥幹啥。想旅遊就旅遊,想學瑜伽就學瑜伽,沒人管我。”
“這種自由,你慢慢會體會到的。”
我聽着她的話,心裏像被打開了一扇窗。
也許離婚不是終點,是起點。
昨晚,我自己做了頓簡單的晚餐,只爲自己。
這種感覺很奇妙,26年來,我第一次只爲自己做飯。
徐曉紅帶我參加了一個離婚女性互助小組的線上聚會。
有個50歲的姐姐分享,她離婚後學會了畫畫,還開了畫室。
這讓我想起年輕時我愛寫書法,離婚後或許可以重新拾起來。
徐曉紅還說,她離婚時也被家人責罵,但堅持自由後,慢慢贏得了尊重。
我聽着,心裏燃起一點希望。
手機突然響了,是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喂?”
“是陳麗娟女士嗎?”對方是女聲。
“是我。”我說。
“我是市第一醫院的護士,你前夫王志強昨晚突發心肌梗塞,在我們醫院急救,請儘快過來。”
我握着手機,手抖了一下。
心肌梗塞?怎麼會?
我匆忙換衣服,打車趕往醫院。
一路上,我心亂如麻。雖然離婚了,但26年的感情,不是說沒就沒。
到醫院,我直奔急診科。
病房門口站着婆婆、王志勇夫婦,還有李浩。
婆婆看到我,衝過來一巴掌打在我臉上:“你還有臉來!都是你氣的!”
我臉火辣辣的疼,但沒反駁。
“奶奶,你怎麼打我媽?”李浩拉開婆婆。
“她還算你媽?”婆婆哭着說,“她把你爸氣成這樣,她就是兇手!”
醫生走出來:“病人家屬在嗎?”
“在!”婆婆衝上去,“醫生,我兒子咋樣?”
“病人很危急,需馬上手術。”醫生說,“手術費大概12萬,準備一下。”
“12萬?”婆婆臉白了。
“媽,我去交錢。”李浩說。
這時,病房門開了。
一個年輕女人走出來,穿着黑色職業裝,妝容精緻,眼睛紅腫。
她看到我,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這應該就是王志強在外面的女人,張曉雯。
我站在醫院走廊,腦子裏一片空白。
接下來,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