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祈安，你家那位沈大忙人呢？這都幾點了？"
顧錚坐在高定男裝店的真皮沙發上，翻看着厚厚的圖冊。
"她有點事，過不來。"
我站在試衣鏡前，店員正幫我整理西裝的袖口。
"定禮服這麼大的事她也缺席？"
顧錚合上圖冊，眉頭擰在一起。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上次定鑽戒她沒來，上上次看房子她中途接個電話跑了，沈司渺，她到底在忙甚麼？"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剪裁得體的純黑高定西裝，精緻的暗紋，每一處都很完美。
這是我提前半年預約的高定款式。
沈司渺說過，穿上這身禮服的時候，她一定要做第一個看到的人。
"她在照顧洛塵。"
顧錚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出聲。
"又是那個死綠茶男？他還沒斷奶嗎天天找別人未婚妻？"
"他生病了。"
"生病找醫生，找沈司渺幹嘛？她是華佗轉世能包治百病？"
顧錚站起身，走到我身邊，看着鏡子。
"祈安，你這戀愛談得也太憋屈了。"
我沒說話，只是低頭整理了一下袖釦。
手機響了，是沈司渺的微信。
"場地看好了嗎？發個照片我看看。"
我沒回。
緊接着，朋友圈彈出一條新動態提醒。
是楚洛塵發的。
一張照片。
他穿着一件剪裁修身的白色高定西裝，站在一家燈光昏暗的復古禮服店裏。
沈司渺站在他身後，手裏拿着一條領帶，正在幫他繫上。
照片沒有露沈司渺的臉，但那個背影和那塊腕錶，我閉着眼睛都能認出來。
配文："陪好哥們試禮服，順便自己也過把癮，某人說我穿這件最帥。"
下面跟着一個調皮的表情。
顧錚湊過來看了一眼，直接爆了句粗口。
"這他媽是在幹甚麼？！"
"她不是去照顧病人了嗎？照顧到禮服店去了？"
我平靜地把手機鎖屏，遞給旁邊的店員。
"幫我把這件脫了吧。"
"陸先生，不拍幾張照片留念嗎？您穿這件真的很帥氣。"店員小心翼翼地問。
"不用了。"
換回自己的衣服，我走出試衣間。
顧錚還在旁邊氣得來回走。
"你就這麼算了？打個電話過去問清楚啊！"
"問甚麼？"
我看着他。
"問她爲甚麼騙我，還是問她爲甚麼覺得楚洛塵穿西裝比我好看？"
"當然是問她到底想跟誰結婚！"
我搖搖頭。
"不用問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沈司渺的電話。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
背景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店員在說"這件剪裁真的很適合您"。
"祈安，怎麼了？場地定好了？"
沈司渺的聲音聽起來很自然，沒有任何心虛。
"你在哪？"
"在洛塵家，他剛喫完藥睡下，我準備回公司處理點文件。"
她說謊的時候，連語氣都不會有一絲波動。
"是嗎。"
"當然，我騙你幹甚麼，你那邊定好了就把賬單發給我，我來報銷。"
楚洛塵的聲音在這個時候從電話那頭插了進來，雖然刻意壓低，但我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司渺姐，你看我肩膀這裏是不是有點緊？"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過了兩秒，沈司渺清了清嗓子。
"祈安，那個......"
"不用解釋了。"我打斷她。
"沈司渺，伴郎的衣服不需要你親自幫他試。"
"不是，祈安你聽我說，洛塵他路過這家店覺得好看，非要進來試試，小男生愛面子，我就陪他待十分鐘。"
"生病發燒還能路過禮服店去試西裝，他的身體素質挺好的。"
"陸祈安！"
沈司渺的語氣重了起來。
"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陰陽怪氣的？都是朋友，試件衣服怎麼了？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我不至於。"
我掛斷了電話。
顧錚在旁邊看着我，眼神裏全是心疼。
"祈安，這婚你還結嗎？"
我看着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沒說話。
風吹過玻璃，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結嗎。
我曾經以爲，只要我等得夠久，她總會回頭看到我。
現在我明白了。
站在她優先級的末尾，等再久，也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