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早晨五點。
造型師團隊準時敲開了門。
賀錚提着兩杯冰美式跟在後面。
“昨晚幾點睡的？”
他把咖啡遞給我，視線在我的黑眼圈上掃了一圈。
“沒怎麼睡。”
我插上吸管，吸了一大口。
沈微瀾從次臥走出來，穿着一套休閒服。
“老公，你們先忙，我去酒店那邊盯一下現場。”
她表現得像一個完美的未婚妻。
體貼，周到，挑不出一絲毛病。
“好。”
我點點頭。
沈微瀾前腳剛走，門鈴再次響了。
賀錚走過去開門。
“你誰啊？”
他的聲音裏帶着明顯的敵意。
我轉過頭。
門外站着一個男生。
穿着一件剪裁極有心機的白色休閒西服，裏面搭着乾淨的白襯衫。
很素淨，但很惹眼。
那是伴郎都不會穿的顏色。
“師公好。”
楚星野手裏提着一個精緻的紙袋，笑得一臉無害。
“我是沈老師的學生，楚星野。”
賀錚擋在門口沒動。
“今天婚禮，你一個學生跑來幹甚麼？”
楚星野瑟縮了一下，咬着下脣看向我。
“沈老師說我一個人在學校無聊，讓我來沾沾喜氣。”
他把手裏的紙袋往前遞了遞。
“這是給師公的新婚禮物。”
我看着他。
那個帖子裏，他囂張地宣示主權。
現實中，他卻裝得像只受驚的小狗。
“進來吧。”
我淡淡開口。
楚星野繞過賀錚，走到沙發前。
他打量着我正在做的髮型，又看了看旁邊掛着的西裝。
“師公的衣服真好看。”
他伸手想要去摸。
“別碰。”
賀錚一把拍開他的手。
“弄髒了你賠得起嗎？”
楚星野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不安地絞着手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對不起，我只是覺得太好看了。”
他抬起頭，直勾勾地盯着我。
“沈老師眼光真好，她昨晚跟我說，這套西裝是她親自挑的。”
他故意咬重了“昨晚”兩個字。
我看着鏡子裏的他。
這是在向我下戰書。
“是嗎。”
我整理了一下袖釦。
“她還跟你說甚麼了？”
楚星野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
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靦腆的笑。
“老師還說，結婚是一輩子的事，一定不能留遺憾。”
他從那個精緻的紙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師公，這是我挑的領帶夾，雖然不貴，但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盒子打開。
一枚款式很普通的銀色領帶夾。
“謝謝。”
我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微瀾推門進來，似乎是忘了拿東西。
“怎麼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眼眶微紅的楚星野，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星野，你怎麼哭了？”
她走過去，極其自然地站在了楚星野身邊。
那是一個保護者的姿態。
“沒事。”
楚星野搖搖頭，聲音帶着委屈。
“可能是我太笨了，惹賀哥不高興了。”
“他惹你？”
賀錚氣笑了。
“他跑來碰璟深的高定西裝，我還不能說一句了？”
沈微瀾看向我。
“璟深，一套衣服而已，碰一下又不會壞。”
她語氣裏帶着責備。
“星野還是個學生，你跟他計較甚麼。”
我看着沈微瀾。
一年前，她向我求婚。
在這個屋子裏，她單膝跪地，說以後絕不讓我受一點委屈。
現在，她在我的地盤，爲了別的男人指責我。
“沈微瀾。”
我看着鏡子裏的她。
“今天是我的婚禮，我不希望有任何不開心的事情發生。”
沈微瀾愣了一下，似乎察覺到我的情緒不對。
她放軟了聲音。
“老公，我知道你緊張。星野也是好心來幫忙的。”
她轉頭看向楚星野。
“你先去外面客廳坐會兒。”
楚星野乖巧地點頭。
轉身的一瞬間，他透過鏡子看了我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我拿起領帶，慢慢地系在領口上。
“沈微瀾，你最好祈禱，今天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