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確定婚期後,我發現男友依舊和初戀保持着親密聯繫。
崩潰之下,我將刀抵在喉嚨上。
“你再和她聯繫,我就割斷喉管。”
他嚇瘋了,奪過我手裏的刀。
可我情緒依舊失控,不停質問。
混亂中,刀鋒劃過他的喉嚨。
我反應過來時打了急救電話。
男友被搶救回來後聲帶受損,成了無法發聲的啞巴。
他倒在病牀上,用發抖的手打字。
“我的聲音毀了,以後只聽你一個人的話,你別傷害自己。”
我崩潰大哭,像個重獲至寶的傻子一樣原諒了他。
此後三年,他成了專屬於我的完美伴侶。
我們僅靠着手語和聊天軟件交流,日子安心又愜意
直到婚禮前夕,我去車裏拿相冊,卻意外點開了行車記錄儀。
我聽見我那啞了三年的未婚夫,正用極其正常的嗓音給初戀打着電話。
“等她的情緒徹底穩定,我就不用裝啞巴了。”
“你不知道,每天面對一個用自殘逼我妥協的瘋子,我有多壓抑......”
車廂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摸着嘴脣上的淡疤,沒有發瘋,也沒有流淚。
只是平靜地摘下訂婚戒指,隨手扔進了下水道。
......
“微明,你剛纔去車庫幹甚麼了?”
一道輕柔的女聲在客廳裏響起。
我推開門。
楚清漪端着兩杯剛煮好的手衝咖啡。
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從我的廚房裏走出來。
裴鶴川坐在沙發上。
他正低頭在平板上快速敲擊。
很快。
那道沒有任何起伏的手機合成音響徹客廳:
“外面風大,你手怎麼這麼涼。”
他站起身。
滿眼心疼地朝我走過來。
想要將我的手握進他的掌心。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躲開了他的觸碰。
裴鶴川的手僵在半空。
眼底閃過一絲錯愕的委屈。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指了指我。
用熟練的手語比劃: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
看着他這副熟練到天衣無縫的模樣。
我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三年。
一千多個日日夜夜。
我就像個贖罪的囚徒。
每天活在弄啞了他的愧疚裏。
可他卻躲在這個無聲的殼子裏,和他的初戀情人肆無忌憚地嘲笑我是個瘋子。
“裴鶴川。”
我盯着他的眼睛:
“行車記錄儀裏的錄音,我聽到了。”
裴鶴川的身形猛地一震。
那雙向來溫情脈脈的眼睛裏,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慌亂。
但他反應極快。
立刻舉起平板,手指飛快地敲擊:
“你在說甚麼錄音?我聽不懂。”
“不懂嗎?”
我冷冷地看着他:
“那個嗓音,和你三年前一模一樣。
“你說,每天面對一個用自殘逼你妥協的瘋子,你很壓抑。”
“夠了!”
楚清漪突然把咖啡杯重重砸在茶几上。
咖啡濺在名貴的地毯上。
她快步走過來。
將裴鶴川護在身後。
像是一個保護弱者的正義使者:
“沈微明,你的被害妄想症是不是又發作了?”
她看着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居高臨下的憐憫:
“鶴川爲了救你,連做男人的尊嚴都不要了。
“他啞了整整三年!
“你現在不僅不感激,還憑空捏造甚麼錄音來刺激他。
“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深吸了一口氣。
試圖壓下心頭的顫抖:
“楚清漪,這裏是我家,輪不到你來教訓我。
“我沒病,我聽得很清楚,那就是他的聲音。”
“你當然有病。”
楚清漪嘆了口氣。
從包裏拿出一份診斷報告:
“李醫生說了,你最近的抗焦慮藥物停了,很容易出現幻聽和偏執症狀。
“你把幻覺當成了現實。
“你只是太害怕失去鶴川,所以潛意識裏給自己找茬。”
“我沒有幻聽!”
我猛地提高音量。
裴鶴川被我的聲音“嚇”得縮了縮肩膀。
他臉色蒼白。
用發抖的手在平板上打字:
“微明,如果你不想結婚了,可以直接告訴我。
“沒必要用這種方式來羞辱一個殘疾人。”
殘疾人。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重錘。
狠狠砸在我的胸口。
每次只要我試圖質疑。
他就會用這個標籤,把我釘在道德的恥辱柱上。
“行。”
我咬緊牙關,轉身往門外走:
“我們現在就去車庫。
“把行車記錄儀拿出來,當面對質。
“如果真的是我幻聽,我跪下給你道歉。”
我沒有回頭。
快步衝進地下車庫。
拉開車門。
手指顫抖着去按行車記錄儀的內存卡槽。
空的。
我渾身一僵。
不甘心地在座椅下、腳墊裏瘋狂翻找。
甚麼都沒有。
“你在找這個嗎?”
背後傳來楚清漪幽幽的聲音。
她踩着高跟鞋。
手裏把玩着一張比指甲蓋還小的黑色內存卡。
“還給我!”
我猛地撲過去。
楚清漪卻輕巧地一躲。
手指一鬆。
那張薄薄的內存卡掉在地上。
被她尖細的鞋跟狠狠踩住。
用力碾磨了幾下。
直到碎成粉末。
“沈微明,你這又是何必呢。”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我。
嘴角的笑容溫柔又惡毒:
“你是個精神不穩定的瘋子。
“大家早就心知肚明瞭。
“就算你拿着錄音出去說他裝病,你猜猜,有誰會信一個瘋子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