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是提槍定江山的鎮國長公主,下嫁清流百年世家謝氏。
大婚之日,謝家長輩卻在上首放了三根燒得通紅的鐵鏈。
駙馬謝衡一身吉服,神色溫潤卻字字誅心:
“殿下在軍營與粗魯將士混居多年,名聲有損。”
“今日跨過這‘滌污鏈’,謝家便不計前嫌,迎殿下入宗祠做謝家婦。”
謝衡的青梅在旁掩脣輕笑:
“殿下S氣太重,不洗盡血腥氣,將來如何相夫教子?”
謝衡上前一步,柔聲勸我:
“殿下,委屈您忍一忍,這也是爲了洗清世人非議,全了你我的夫妻情分。”
我看着那三根燒紅的鐵鏈,低笑出聲。
下一瞬,我拔出腰間赤霄劍,一劍將謝家宗祠的牌匾劈成兩半!
“本宮提槍斬敵三萬,保你謝家百年清貴。”
“你們反倒嫌本宮身上有血腥氣了?”
我抬腳將那燒紅的鐵鏈踹翻在謝衡腳邊,火星四濺:
“這鐵鏈,留着給你謝氏滿門受凌遲之刑時用吧!”
......
“秦見月!你是不是瘋了?!”
謝衡的聲音因極度震驚而徹底破了音。
他那張向來溫潤如玉的臉此刻扭曲成一團。
看着地上斷成兩截的百年牌匾,他氣得渾身發抖。
“這可是我謝家祖上傳下來的御賜牌匾!”
“你身爲新婦,不僅不敬公婆,竟敢當衆砸毀祠堂!”
我冷眼看着他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
赤霄劍的劍刃上還殘留着木屑。
我隨手挽了個劍花,將劍尖直指他的咽喉。
“本宮是君,你是臣。”
“你讓本宮跨這燒紅的鐵鏈,是在教本宮做事?”
謝衡被劍尖逼得後退一步,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背,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姿態。
“殿下莫要拿君臣之禮來壓臣。”
“今日是你我大婚,進了這道門,你便只是我謝衡的妻子。”
“臣讓你跨這滌污鏈,全是爲了保全你的名節!”
他說得痛心疾首,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在軍營裏跟那些粗鄙莽漢同吃同住三年。”
“京中早有傳言說你清白不在。”
“若不走這一遭,我謝家的百年清譽豈不毀於一旦?”
我看着這個被我從死人堆裏背出來的男人,只覺得荒謬。
當年邊關苦寒,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非要隨軍歷練。
若不是我替他擋了那支淬了劇毒的冷箭,他早成了一具枯骨。
如今他踩着我的赫赫戰功位列朝堂。
轉頭卻嫌我身上有血腥氣。
“衡哥哥,你快別說了。”
柳若微柔弱無骨地靠在謝衡身後,絞着手裏的大紅喜帕。
“公主殿下金枝玉葉,哪受得了這般委屈?”
“要怪就怪若微命苦,不能名正言順地陪在衡哥哥身邊。”
“只能眼睜睜看着殿下在這祠堂裏耍威風。”
她眼眶通紅,幾滴淚珠恰到好處地掛在睫毛上。
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瞬間點燃了謝衡的保護欲。
謝衡一把將柳若微護在身後,怒視着我。
“秦見月,你看看你現在像個甚麼樣子!”
“動輒拔劍傷人,連若微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我謝家要的是知書達理的當家主母,不是你這種滿身戾氣的S神!”
一陣沉重的柺杖杵地聲從祠堂內堂傳來。
謝老夫人由兩個丫鬟攙扶着,陰沉着臉走了出來。
“好一個長公主,好大的威風!”
老夫人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牌匾,心疼得直哆嗦。
“老身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見過敢在夫家祠堂動刀子的女人!”
她重重地用柺杖敲擊着青石磚。
“來人!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給我圍起來!”
隨着她一聲令下,幾十名全副武裝的謝家府兵從四面八方湧出。
明晃晃的刀槍瞬間對準了我。
這些府兵訓練有素,站位暗合八卦陣法。
顯然是早有預謀。
我心口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那支毒箭留下的陳年舊傷,偏偏在這個時候發作了。
我喉頭一甜,強行將湧上來的鮮血嚥了下去。
握劍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謝衡敏銳地捕捉到了我這一絲虛弱。
他眼底閃過一抹隱祕的得意,語氣變得更加高高在上。
“殿下,臣知道你當年受了重傷,功力大不如前。”
“你別再死撐了。”
“只要你乖乖放下劍,給祖宗牌位磕頭認錯,再跨過這鐵鏈。”
“臣保證,以後在謝家,絕不會短了你的喫穿。”
我看着他這副施捨般的嘴臉,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