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閨蜜強拉着去做臉。
等做完,經理拿着她三萬二的賬單站到我面前時,我才知道,
她打完熱瑪吉就跑了,還順手拉黑了我的微信。
目的,就是爲了讓我喫下這個啞巴虧,幫她付錢。
我沒哭沒鬧。
正常買單,***,存監控,把她的消費單據和簽字全部打包。
三天後,我租了八輛全屏滾動的應援車,帶上擴音器,直接堵在了富二代向她求婚的高端酒會門外。
我按下喇叭開關。
“王嬌嬌,你維持假千金人設的三萬塊醫美費,我來催收啦。”
1
我跟王嬌嬌去“星顏”高端醫美中心時,她剛換上那身高仿的香奈兒套裝。
“安安,今天我帶你見見世面,這家美容院可是半島圈名媛的定點機構。”
她一邊塗着TF的口紅,一邊用指尖理了理頭髮,語氣裏透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我靠在合租房的門框上,看着她。
“你不是說上個月花唄還沒還清嗎?星顏的消費起步就是大幾千,你確定要去?”
王嬌嬌動作一頓,臉色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又揚起下巴。
“你懂甚麼,圈子不同,消費觀就不同。”
“李澤他們圈子裏的人只看外表,我今天必須把自己最好的狀態調整出來。”
李澤是她剛交往不到半個月的富二代男友。
爲了配得上李澤,她這段時間像瘋了一樣包裝自己。
買名牌包,去高檔餐廳打卡,甚至連喝杯咖啡都要拍照修圖兩小時。
只爲了在朋友圈維持“家境優渥、生活精緻”的千金人設。
見我沒接話,她走過來挽住我的手,語氣放軟:
“好啦安安,你就陪我去嘛,我一個人去多沒意思。”
“再說,等我以後嫁進豪門,肯定不會忘了你這個好姐妹的。”
想着這麼多年交情,我沒好意思拒絕,跟着她去了。
星顏醫美中心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商圈,裝修得金碧輝煌。
剛進門,兩個穿着制服的導醫就迎了上來。
王嬌嬌熟練地把高仿包放在沙發上,理所當然地指了指我。
“給我朋友安排個最基礎的補水項目就行,至於我——”
她翻着手裏的價目表,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菜市場點菜。
“你們最新一代的熱瑪吉,還有歐洲之星,加上全臉的抗衰膠原蛋白填充,全套安排上。”
導醫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笑容比花還燦爛。
“王小姐真是好眼光,這套項目做下來,您的皮膚狀態絕對能年輕五歲。”
“而且今天我們還有買充值卡送貴婦面霜的活動,只要充值五萬......”
我聽得直皺眉,拉了拉她的袖子。
“嬌嬌,這套下來得好幾萬吧?你哪來這麼多錢?”
王嬌嬌不動聲色地甩開我的手,轉頭對導醫笑得雲淡風輕。
“錢不是問題,直接安排最好的技師。”
導醫連連點頭,捧着價目單帶她進了VIP室。
我被安排在隔壁的普通護理間。
做臉的時候,我一點都放鬆不下來,一直在琢磨王嬌嬌哪來的底氣。
她一個月的工資才八千,扣掉房租和日常開銷,幾乎是月光。
怎麼敢做這麼貴的項目?
難道是李澤給她轉賬了?
兩個小時後,我做完基礎補水出來。
王嬌嬌還在VIP室裏敷面膜,臉上紅撲撲的,看起來心情極好。
“安安,你先去大廳等我一下,我還有個眼部護理沒做完。”
她遞給我一杯氣泡水,語氣熟絡。
“對了,你手機借我用一下,我的沒電了,前臺有共享充電寶,我去掃一個。”
我沒多想,解開鎖遞給她。
“你快點,我下午還要回公司加班。”
“知道啦,馬上就好。”
王嬌嬌拿着我的手機,踩着高跟鞋嫋嫋婷婷地走出了VIP室。
2
我在大廳的沙發上等了十分鐘。
王嬌嬌沒回來。
二十分鐘。
還沒回來。
半個小時過去了。
我起身想去前臺看看,剛走到拐角,就迎面撞上了美容院的經理。
經理手裏拿着一張長長的消費賬單:
“程小姐,您朋友王小姐的項目已經全部做完了。”
我愣了一下。
“做完了?那她人呢?”
經理乾咳了一聲,語氣有些微妙。
“王小姐說她要去車裏拿個東西,從後門走了。不過......”
他把賬單遞到我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她走之前說,這筆單由您來結。”
我低頭看向賬單。
最下面的一行數字,黑體加粗,極其刺眼。
【合計應付金額:32,800元】
我腦子嗡地一聲,脫口而出:“她甚麼時候說的?”
“就在半小時前。”
經理收斂了笑容:
“她拿着您的手機在前臺掃了會員積分,還特意交代,說您是她最好的閨蜜,今天這單是您送她的生日禮物。”
“程小姐,您看是刷卡還是微信?”
我站在金碧輝煌的大廳裏,看着那張三萬兩千八的賬單,忽然就明白了。
怪不得她非要拉着我來陪她。
怪不得她說“錢不是問題”。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自己付這筆錢。
她把我當成了隨時可以提款的冤大頭。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往門外走。
“我出去找她。”
兩個導醫立刻攔在了我面前。
經理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程小姐,您這樣讓我們很難辦。”
“我們店裏有監控,您和王小姐是一起來的,如果這筆賬結不清,我們只能報警處理了。”
我拿出自己包裏的備用手機,撥打王嬌嬌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打開微信,試圖給她打語音電話。
紅色的感嘆號赫然出現在屏幕上。
【王嬌嬌開啓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
她把我刪了。
經理看着我手機上的紅色感嘆號,顯然也明白了些甚麼。
“程小姐,您和王小姐的私人糾紛我們不參與。”
“但我們的服務已經提供了,錢還需要您這邊先支付一下。”
“如果後面您想報警的話,我們也會爲您提供相應的證據。”
我握緊了手機,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
三萬兩千八。
對於我這個打工人來說,這是小半年的積蓄。
換做以前,或者換做別人,在這個時候可能已經急得哭出來了。
或者跟經理大吵大鬧,解釋自己也是受害者。
但我沒有。
我平靜地看着經理,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不報警。”
我從包裏拿出一張信用卡,遞了過去。
“我付。”
經理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
他接過卡,刷卡的手都有些遲疑。
“程小姐,您確定?”
“確定。”
我看着小票機吐出長長的憑條,拿起筆在上面簽了字。
“但我有幾個要求。”
“第一,給我開具全額髮票,抬頭寫王嬌嬌的名字。”
“第二,把王嬌嬌今天所有的消費明細、項目簽字原件,全部給我複印一份並蓋上你們店的公章。”
“第三,把她拿我手機掃積分、並在前臺交代讓我買單的監控錄像,原封不動地拷給我。”
經理看着我毫無表情的臉:
“好的,程小姐,我馬上讓人去辦。”
半小時後,我拿着一個厚厚的檔案袋走出了星顏醫美中心。
外面陽光很好,刺得人眼睛生疼。
王嬌嬌賭我不敢鬧,賭我會在這種高端場所爲了面子喫啞巴虧。
可惜,她賭錯了。
3
我打車回了合租房。
推開門,裏面安靜得可怕。
王嬌嬌那個亂糟糟的房間,現在乾淨得像被狗舔過一樣。
她的衣服、包包、化妝品,甚至連衛生間裏她的牙刷都沒了。
跑得真徹底。
我坐在沙發上,打開了平板,切到了我的小紅書小號。
王嬌嬌的微信雖然拉黑了我,但她不知道,她那個用來釣凱子的賬號,我一直關注着。
最新的動態是十分鐘前發出的。
一張精修過的高清九宮格照片。
照片裏,她穿着那身剛做完熱瑪吉、容光煥發的臉,坐在一家高級法餐廳裏,手裏端着一杯紅酒,手腕上戴着一塊名錶。
配文是:
【終於等到了這一天,後天晚上八點,半島酒店頂層露臺,他說要給我一個終生難忘的驚喜。期待成爲李太太。】
下面配了一張隱晦的鑽戒圖。
評論區裏一堆塑料姐妹在瘋狂吹捧。
“哇!嬌嬌終於要嫁入豪門啦!”
“半島酒店頂層露臺!那可是包場要六位數的頂級求婚聖地!”
“李少對嬌嬌真是太上心了,這下你可是徹底飛上枝頭了。”
王嬌嬌在下面回覆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哎呀,哪有啦,其實我也不在乎這些儀式感,只要他人好就行。”
我看着這行字,冷笑出聲。
不在乎儀式感?
她如果真不在乎,又怎麼會騙我的三萬二去做臉?
我把那條動態截圖保存,然後關掉了平板。
之後的三天,我沒有去找共同好友打聽王嬌嬌的下落,也沒有在朋友圈發一句牢騷。
我像往常一樣上班、下班。
只是在下班的路上,我繞道去了一趟市郊的廣告傳媒租賃公司。
老闆是個光頭大哥,正叼着菸斗看劇。
“租甚麼?”
“應援車。”
我把一張單子拍在桌上。
“那種追星用的,帶超大LED全綵屏幕,外加高音大喇叭的移動應援車。”
老闆抬頭掃了我一眼。
“要幾臺?”
“八臺。”
老闆愣了一下,菸斗差點掉下來。
“妹子,你這是要追哪個頂流啊?八臺應援車,這動靜可不小,一天租金就得大幾千呢。”
“我不追星。”
我拿出那厚厚的檔案袋,抽出一張放大版的賬單噴繪,遞給老闆。
“我追債。”
老闆看着噴繪上“合計應付金額:32,800元”的字樣,沉默了足足五秒。
“行,妹子,夠狠。這活我接了。”
我刷卡付了定金。
“後天晚上七點半,半島酒店樓下集合。”
“屏幕內容我已經做成了PPT,循環播放。喇叭電量給我充滿,確保聲音能蓋過他們樓頂的輕音樂。”
老闆一拍胸脯。
“放心,我們這喇叭,廣場舞大媽聽了都得讓三分,絕對管夠。”
三天後的傍晚。
半島酒店頂層露臺燈火輝煌。
玫瑰花瓣鋪滿了整個草坪,小提琴樂隊在角落裏拉着悠揚的曲調。
李澤包下了整個露臺,邀請了半島圈子裏幾十個名流富二代,排場極大。
我坐在領頭的一輛應援車裏,看着手機上的時間。
晚上七點五十五分。
王嬌嬌應該已經換上最貴的禮服,準備迎接她人生中最輝煌的時刻了。
我拿起對講機。
“師傅,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對講機裏傳來老闆興奮的聲音。
我深吸了一口氣,推開車門,踩着高跟鞋走了下去。
“所有車隊準備,三分鐘後,點亮屏幕,把音量拉到最大。”
我推開酒店大堂攔路的保安,一路暢通無阻地坐電梯直達頂層露臺。
當我推開露臺玻璃大門的那一刻。
李澤正單膝跪在玫瑰花海中,手裏舉着那枚閃閃發光的鑽戒。
王嬌嬌捂着嘴,眼眶微紅,正準備說出那句“我願意”。
就在這時,樓下八臺巨大的LED應援車同時亮起刺眼的強光,直接將半島酒店門口的夜色照得亮如白晝。
巨大的屏幕上,沒有明星的海報,只有一張張高清放大的“星顏醫美中心”消費單據和王嬌嬌僞造簽字的監控截圖。
與此同時,車載高音喇叭,如同驚雷般穿透了二十多層的空氣,甚至蓋過了現場的小提琴聲。
我舉起手裏的大喇叭,對準了人羣中央的王嬌嬌:
“王嬌嬌!”
“你維持假千金人設,騙我墊付的三萬兩千塊醫美費——”
“我來催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