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嫁給寒門夫君第三年,我意外發現自己是國公府真千金。
正要推門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卻聽見屋內婆婆壓低的聲音。
"真的要給她灌**散?她要是清醒過來......"
婆婆的話讓我定在原地。
夫君擱下茶盞,語氣平淡:
"娘,**散一灌,她就會以爲自己是咱家買來的丫鬟,認不得自己是誰了。"
婆婆搓着手,聲音發顫:"可她嫁過來三年,對咱家掏心掏肺......"
夫君嘆了口氣,語氣無奈:
"正因爲她對我們掏心掏肺,我才這樣安排。"
"讓她頂着丫鬟的身份去伺候靖安侯,沒人會說三道四。"
"等靖安侯保舉我入仕,再把她接回來便是。"
婆婆猶豫片刻:"那她要是知道真相怪你怎麼辦?"
夫君頓了頓,語氣篤定:
"放心,等我飛黃騰達,拿十倍百倍補償她。"
"她那麼死心塌地,不會怪我的。"
我站在門外,指尖冰涼。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的真心是用來交換前程的籌碼。
既然如此,真千金的事不說也罷。
......
“嘎吱——”
我推開了那扇陳舊的木門。
屋內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裴寂坐在桌前,手裏還捏着那隻白瓷茶盞。
裴母則慌亂地站起身,雙手不安地在圍裙上搓弄着。
“雲知,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裴寂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裏帶着慣有的溫和。
我跨過門檻,目光掃過桌上那個還在冒着熱氣的藥碗。
“剛回來。”
我走到桌邊,在一張空椅子上坐下。
裴母乾笑兩聲,眼神止不住地往那碗藥上瞟。
“剛回來就好,外面風大,快把這碗安神湯喝了。”
她一邊說,一邊將藥碗往我面前推了推。
我垂眸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藥汁。
“娘今天怎麼想起來給我熬安神湯了?”
裴母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你最近操持家務太累,晚上總是睡不安穩。”
裴寂也適時地接過了話茬。
“是啊雲知,這是娘熬了兩個時辰的,趁熱喝吧。”
他看着我的眼神依舊深情款款。
如果不是剛纔在門外聽到了那些話。
我大概真的會以爲,這是一碗滿含關心的補藥。
我端起藥碗,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碗沿。
“好,我喝。”
我沒有猶豫,仰起頭將那碗苦澀的藥汁一飲而盡。
裴寂的眼睛緊緊盯着我的喉嚨。
直到看着我嚥下最後一口,他才暗自鬆了口氣。
我放下空碗,隨手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藥效發作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不過片刻,我的眼前就開始有些模糊。
四肢的力氣彷彿被抽乾,眼皮沉重得幾乎抬不起來。
我順勢趴倒在桌上,閉上了眼睛。
“雲知?雲知?”
裴寂伸手推了推我的肩膀。
我沒有動靜。
裴母壓低了聲音問。
“這藥真的管用嗎?”
裴寂的聲音裏透着一股如釋重負的輕鬆。
“這是我託人花重金買來的,自然管用。”
“春杏!”
他衝着門外喊了一聲。
一個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輕丫鬟低着頭走了進來。
她是半年前裴家買來的粗使丫頭。
“少爺。”
春杏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裴寂指了指我。
“把她身上的衣服扒下來,你穿上。”
春杏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
“少爺,這......這不好吧?”
她嘴上說着不好,手卻已經利索地伸向了我的衣襟。
裴寂站在一旁,語氣冷淡。
“從今天起,你就是裴家的少夫人,沈雲知。”
春杏的手頓住了。
“那少夫人她......”
“她叫春杏,是你半年前買來的粗使丫鬟。”
裴寂打斷了她的話。
我閉着眼睛,感受着春杏將我身上那件新做好的綢緞外衣剝下。
她迫不及待地套在自己身上,還在原地轉了個圈。
“娘,去把我的懷錶拿來。”
裴寂吩咐道。
一陣翻找的聲音過後,裴寂手裏多了一塊懷錶。
這是他從一個西洋商人那裏得來的稀罕玩意。
他湊到我耳邊,輕輕打了個響指。
“醒醒。”
我緩緩睜開眼睛,裝出茫然無措的模樣。
裴寂將懷錶在我眼前慢慢晃動。
“跟着我念。”
“你叫春杏,是裴家買來的丫鬟。”
我目光呆滯地看着那塊懷錶。
“我叫春杏,是裴家買來的丫鬟。”
裴寂滿意地笑了。
“你是一個丫鬟,必須對少爺和少夫人言聽計從。”
我木然地重複。
“我是一個丫鬟,必須對少爺和少夫人言聽計從。”
他收起懷錶,又打了一個響指。
“好了,回神吧。”
我眨了眨眼睛,眼前的視線逐漸清晰。
我站起身,退到一旁,微微低着頭。
裴寂指着穿着我衣服的春杏,問我。
“她是誰?”
我聲音毫無起伏。
“她是少夫人。”
裴寂又指了指自己。
“我是誰?”
“你是少爺。”
裴寂徹底放下了戒心。
他轉頭看向裴母。
“娘,你看,這不是很好嗎?”
裴母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好是好,就是委屈雲知了。”
裴寂拉過春杏的手,輕輕拍了拍。
“委屈甚麼?去侯府伺候,那是她的福氣。”
“等我拿到了靖安侯的舉薦信,我會補償她的。”
春杏順勢靠進裴寂的懷裏。
“少爺,那我以後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跟着您了?”
裴寂沒有推開她。
“當然,以後你就是我的正妻。”
我靜靜地站在角落裏,看着他們兩人旁若無人地**。
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
只有一陣徹骨的寒意。
我替裴寂抄了三年的書,熬壞了眼睛。
我用嫁妝貼補這個家,甚至連一件新衣裳都不捨得買。
到頭來,只換來了一碗**散。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正好,我也需要一個脫身的藉口,安安穩穩地回我的國公府。
“春杏,去把院子掃了。”
春杏突然轉過頭,頤指氣使地對我下令。
我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是,少夫人。”
我轉身走出了房間,拿起了角落裏的掃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