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爲了阻止妻子去機場追初戀,
手裏捏着打火機,把自己關在滿是汽油的房間裏。
顧晚晴跪在門前,砸爛了初戀送她的那把絕版吉他,
“我不走了,你想去死我也陪你!”
那晚我心軟了。
此後十年,她再也沒提過那個男人。
她忍受着我頻繁的查崗、佔有慾,只回以溫柔的包容。
我以爲滿腔愛意終於捂熱了這塊石頭。
直到我翻出了她藏在家裏的備用手機。
相冊裏,滿是她這十年來和初戀在各地幽會的照片。
看着屏幕上聊天記錄。
“和這瘋男人生活太累了。”
“等他情緒徹底穩定下來,我就離婚來找你。”
我突然笑了。
原來你覺得這十年是煎熬。
既然如此,我把自由還給你。
......
“你看夠了沒有,是不是又要開始發瘋了?”
顧晚晴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她大步走過來。
一把奪過了我手裏的黑色備用手機。
動作很快。
甚至帶着一絲被人戳穿後的惱羞成怒。
我平靜地看着她。
沒有像過去十年那樣歇斯底里地質問。
也沒有崩潰哭鬧。
我只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
看着這個我用命愛了十年的女人。
“怎麼不說話?”
她皺起眉頭。
眼底全是不耐煩。
“沈燃,你現在查崗查得越來越過分了,連我工作用的備用機都要翻。”
工作用?
我忍不住牽了牽脣角。
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工作機裏的相冊,存着三百多張你和柳清池在國外的合照?”
顧晚晴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拿着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
顯然是沒料到我已經看完了全部。
但她很快調整了表情。
換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疲憊感。
“那是以前出差偶爾碰到的。”
她嘆了口氣。
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清池他在國外一個人打拼,挺不容易的,我作爲老同學,碰到了喫頓飯,拍幾張照,有甚麼問題嗎?”
“碰巧?”
我拿出我的平板電腦。
點開了一段智能管家錄下的音頻。
“晚晴,燃哥平時就讓你用這款香水嗎?味道好衝哦,還是我送你的那款木質香好聞。”
柳清池溫吞做作的聲音在客廳裏迴盪。
顧晚晴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你監聽我?!”
她猛地拔高了音量。
指着我的鼻子。
“沈燃,你有病吧!你是不是神經衰弱又犯了?”
我看着她倒打一耙的嘴臉。
只覺得一陣反胃。
“這是上個月十六號的錄音,那天你說公司加班,沒回來。”
我看着她的眼睛。
“他來我們家了,就在我的沙發上,評價我的香水。”
顧晚晴語塞了半秒。
隨後她冷笑一聲。
把那部備用手機重重地摔在茶几上。
“是,他來過。”
她不再掩飾。
索性破罐子破摔。
“那天他剛回國,沒地方住,我帶他回來拿點東西怎麼了?”
“我們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
我反問。
“那聊天記錄裏,你說跟我這個瘋男人生活太累了,等我情緒穩定就離婚嫁他,也是清清白白的口嗨嗎?”
顧晚晴眼裏的慌亂一閃而過。
但她太瞭解怎麼拿捏我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
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沈燃,你能不能講點理?”
“這十年,我每天下班按時回家,上交工資,容忍你那變態的佔有慾。”
“你只要一不高興,我就得低三下四地哄你。”
她越說越覺得理直氣壯。
“我壓力太大了,我找個人傾訴一下怎麼了?”
“當年如果不是你拿着打火機逼我,我早就......”
她頓住了。
沒有繼續往下說。
但我知道她沒說完的話是甚麼。
早就和柳清池遠走高飛了。
原來這十年。
她每一天都在後悔。
每一天都在忍辱負重。
“既然這麼痛苦,爲甚麼不早說?”
我輕聲問。
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顧晚晴皺着眉看着我。
似乎不習慣我這種平靜的反應。
在她的預想裏,我現在應該已經砸東西了。
“因爲你是個瘋子!”
她咬牙切齒。
“我怕我提離婚,你又會去死!”
“沈燃,你別總是拿死來威脅我,我欠你的,這十年早就還清了!”
我看着眼前這個女人。
突然覺得很陌生。
十年。
我以爲我是在守衛我的愛情。
但在她眼裏,我是個隨時會爆炸的定時Z彈。
是個囚禁她自由的瘋男人。
“好。”
我點了點頭。
站起身來。
“我知道了。”
我轉身上樓,不再看她一眼。
顧晚晴在樓下愣住了。
她衝着我的背影喊:
“你又想幹甚麼?沈燃,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弄出甚麼自殘的把戲,我絕對不會再管你!”
我停下腳步。
回頭看着她。
“放心吧。”
“顧晚晴,我不會再死給你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