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家破產那天,我去找相戀五年的男友,卻撞見他正與千金小姐訂婚。
債主逼上門時,只有死對頭顧廷川丟下一紙結婚協議,替我家填了窟窿。
我毫不猶豫簽下名字,主動拉黑了前男友所有聯繫方式。
可領證那天,顧廷川看着我平靜的臉譏諷:
"怎麼?不開心?這麼放不下前男友?"
我想說那天是去找前男友分手,他卻扔下結婚證,揚長而去。
婚後三年,我做他最得力的祕書、最體貼的妻子,替他擋酒應酬,胃出血也毫無怨言。
想着冰山總有融化的一天。
可商會晚宴上,前男友只是隔着人羣遙遙敬了我一杯酒。
顧廷川便當着滿座名流將紅酒潑在我身上:
"看到舊情人風光無限,後悔跟了我這個接盤俠?"
上一世,我忍着屈辱低聲下氣地哄他。
卻在趕去送解酒藥的路上遭遇車禍。
雙腿殘廢躺在病牀上,等來的也只有他一句:
"苦肉計對老情人有用,對我沒用。"
這一世,我沒有再低聲下氣。
而是扯下胸前的顧氏祕書銘牌,砸進他懷裏:
"顧廷川,做你的顧太太確實不開心,我不幹了。"
......
銘牌堅硬的金屬角磕在顧廷川的西裝紐扣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隨後掉在鋪着厚重羊絨地毯的地面上。
宴會廳裏的交響樂似乎都停了一瞬。
顧廷川沒有低頭看那塊銘牌。
目光緊緊鎖在我的臉上,帶着習慣性的審視。
“你再說一遍。”
我抽出桌上的紙巾,擦去下巴上滴落的紅酒。
“我說,我不幹了。”
“離婚協議我明天會發到你郵箱,顧氏祕書的離職交接我會按流程走。”
“現在,失陪。”
我將沾滿紅色的紙巾扔在桌上,轉身朝宴會廳的大門走去。
“蘇念。”
顧廷川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語氣裏沒有憤怒,只有高高在上的篤定。
“你今晚敢走出這扇門,明天顧氏就不會再有你的位置。”
我沒有停下腳步。
他新提拔的祕書喬曼妮從旁邊快步走上來,手裏拿着一塊乾淨的真絲手帕。
她遞給顧廷川,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顧總,蘇祕書肯定是喝多了,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顧廷川沒有接手帕。
他看着我的背影,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豎起耳朵的名流聽清。
“她不是喝多了。”
“她是被陸澤那杯酒,勾起了魂。”
“以爲耍點脾氣,我就會像當年那樣替她收拾爛攤子。”
我推開宴會廳沉重的大門。
走廊裏的冷風吹在溼透的禮服上,寒意刺骨。
但我沒有回頭解釋一句。
三年前我試圖解釋過。
我說我去陸澤的訂婚宴,是爲了把當年他送的廉價戒指還給他,是去斷絕關係的。
顧廷川當時的回答是:“蘇念,你這副欲擒故縱的樣子,真讓人倒胃口。”
從那以後,我就閉了嘴。
我以爲只要我做得足夠好,只要我把顧氏的每一份合同都爛熟於心。
只要我在他胃痛時熬好溫粥,在他發脾氣時默默承受。
他總能看清誰纔是真正留在他身邊的人。
上一世的車禍,撞碎了我的雙腿,也撞醒了我的夢。
我走到酒店大堂,門童見我渾身是酒漬,猶豫着不敢上前。
顧家的司機老陳快步走過來。
“太太,顧總交代了,說您要是耍脾氣提前走,就讓您自己想辦法回去。”
老陳面露難色。
“這兒是半山酒店,不好打車,要不您回去跟顧總服個軟?”
我看着老陳。
“不用了,陳叔。”
“以後也不用叫我太太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叫車軟件。
排隊人數顯示有一百多位。
我就穿着那身被紅酒毀掉的高定禮服,走到酒店外的冷風口。
十二月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我的手臂上。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從地庫開出來,停在我面前。
車窗降下,顧廷川坐在後排,喬曼妮坐在他身側。
喬曼妮探出頭,一臉關切。
“蘇姐姐,這裏打不到車的,您快上車吧,顧總特意讓司機繞過來的。”
顧廷川看着前方,連餘光都沒分給我。
“給她開門。”
我按滅手機屏幕。
“不用了,顧總的車太貴,我怕弄髒了。”
顧廷川終於轉過頭,眉頭微皺。
“蘇念,差不多行了。”
“你再鬧下去,只會讓陸澤看你的笑話。”
我看着他的眼睛,語氣平靜。
“顧廷川,你是不是覺得,我這輩子都只能靠你活着?”
他冷笑一聲。
“不然呢?”
“你家破產欠下的那個窟窿,沒有我,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裏跟我講骨氣?”
我點點頭。
“那個窟窿是五百萬。”
“這三年,我作爲顧氏的首席祕書,沒有拿過一分錢年終獎和加班費。”
“所有的薪酬,我都折算成了還款,轉到了你的私人賬戶裏。”
“上個月,最後一筆錢已經結清了。”
顧廷川的臉色微微一變。
喬曼妮立刻插話。
“蘇姐姐,夫妻之間怎麼能算得這麼清楚呢?”
“顧總給您喫給您穿,讓您做風光的顧太太,這些難道是錢能衡量的嗎?”
我沒有理會喬曼妮。
“顧廷川,我不欠你的了。”
“所以,我們結束了。”
我轉過身,踩着高跟鞋,順着盤山公路往山下走。
身後傳來顧廷川冷硬的聲音。
“開車!”
邁巴赫從我身邊疾馳而過,濺起路邊的水窪。
污水打在我的小腿上。
我沒有停頓,也沒有回頭。
因爲我知道,前面的路,只有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