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姐姐公司年會那晚,有人把一段視頻羣發到了全體員工郵箱。
視頻裏,姐夫和藍色工裝的中年女保潔一前一後進了同一個房間。
姐夫再出來已經換了一套衣服,頭髮也亂糟糟的。
第二天熱搜掛了整整十二個小時:#陳氏女總裁丈夫出軌女保潔#。
姐夫的少兒體能館被家長聯名投訴,說他教壞孩子。
爸爸媽媽把姐夫的東西全扔到了樓道里。
姐姐在書房喝了一整夜的酒,第二天直接讓律師擬了財產分割方案。
姐夫淨身出戶,三個月後確診重度抑鬱。
最後一次見他,他瘦得脫了相,跟我說:"小聿,姐夫沒做過。"
我信他,但來不及了。
姐夫葬禮結束那天,我哭到失去意識。
醒來時,我正站在公司前臺,手裏捏着年會的簽到筆。
大廳裏,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正把U盤遞給IT部的實習生。
我衝過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這東西,今天進不了任何一臺電腦。"
......
前臺的大理石地面很滑,我差點摔倒,但手上一點沒鬆勁。
IT部的實習生嚇了一跳。
剛接過去的U盤“啪嗒”一聲掉在桌面上。
他結結巴巴開口。
“陳、陳少爺,您這是幹甚麼?”
被我抓住的男人猛地抬起頭。
他眼裏滿是驚恐。
“放手,你弄疼我了。”
他拼命往回抽手。
我死死盯着他那頂黑色的鴨舌帽,和前世監控裏那個模糊的影子重合。
“說,誰派你來的?”
我聲音發着抖,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衝。
“裏面裝了甚麼噁心的東西,你自己心裏清楚。”
男人像看瘋子一樣看着我。
“甚麼噁心的東西,這是各部門的年會祝福視頻合集啊。”
他用另一隻手去掰我的手指。
我不信。
“你還敢撒謊。”
我一把抓起桌上的U盤,轉頭看向實習生。
“插進電腦,現在就放。”
實習生嚇得臉色發白,連連擺手。
“陳少爺,這不合規矩,得等晚宴**的時候統一播。”
“我讓你插進去!”
我厲聲吼道。
大廳裏原本還在寒暄的員工,紛紛停下動作,朝這邊看過來。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湧起。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皮鞋聲從身後傳來。
“陳聿,你在這發甚麼瘋?”
這聲音太熟悉了。
我渾身一僵,慢慢轉過身。
白昊穿着一身酒紅色的定製西裝,手裏端着半杯香檳。
他踩着手工皮鞋,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嘴角掛着一抹嘲諷的笑。
“怎麼,陳家小少爺現在連基層員工的活都要搶了?”
他揚了揚下巴,看向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
“小李,怎麼回事?”
那個叫小李的男人頓時紅了眼眶,委屈地揉着手腕。
“白總監,我奉您的命把剪輯好的祝福視頻送過來。”
“陳少爺突然衝出來,非說這U盤裏有髒東西。”
白昊裝作驚訝地挑了挑眉。
“髒東西?”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在我的臉上掃了一圈,像在看一個笑話。
“小聿,你是不是最近沒睡好,出現幻覺了?”
“這是公關部熬了三個通宵剪出來的視頻,裏面全是你姐姐公司的骨幹。”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攪了你姐的局嗎?”
我死死握着U盤,手心全是冷汗。
難道我抓錯人了。
前世那個發視頻的人,不是他?
“插進電腦。”
我沒理會白昊,再次轉頭盯着實習生。
“我只看一眼。”
白昊臉色沉了下來。
“陳聿,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猛地拔高音量。
“今天是你姐和各大股東都在的重要場合,你以甚麼身份在這裏大呼小叫?”
“一個在公司連個閒職都沒混上的少爺,憑甚麼查公關部的內部資料?”
周圍的員工看我的眼神變了。
有嘲笑,有不屑。
我咬着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手裏的U盤被實習生趁機抽了回去。
他動作很快地插進旁邊的一臺測試電腦裏。
屏幕亮起。
畫面上,真的是各部門員工在鏡頭前喜氣洋洋地說着“祝陳氏集團業績長虹”。
沒有酒店走廊。
沒有藍色工裝的中年女保潔。
沒有姐夫。
我愣在原地,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乾。
白昊冷笑一聲。
“看清楚了嗎,陳小少爺?”
他伸手理了理我的衣領,動作看似親暱,卻透着一股狠勁。
“有病就去治,別在這裏丟陳家的臉。”
“小聿只是太緊張了。”
一道溫和的男聲突然插了進來。
我轉頭。
姐夫陸辭穿着一襲月白色的高定西裝,正快步朝我走來。
他一把將我拉到身後,擋住了白昊那淬了毒的目光。
“白總監,小聿年紀小,可能是把工作交接弄混了。”
姐夫語氣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保護。
白昊看到姐夫,眼裏的嫉恨幾乎要溢出來。
但他很快掩飾住,扯出一個虛僞的笑。
“姐夫真是好脾氣,甚麼都能包容。”
“就是不知道,這份包容能維持到甚麼時候。”
他的話裏藏着刀。
我急得想去拉姐夫的手,想告訴他白昊要害他。
“發生甚麼事了?”
清冷的女聲響起。
姐姐陳霜從電梯裏走出來,臉色冷峻。
她一身深黑色高定女款西裝,氣場壓得周圍人都不敢出聲。
“姐,白昊他......”
我剛要開口,姐姐卻冷冷掃了我一眼。
“鬧夠了就回座位。”
她甚至沒有看姐夫一眼,徑直走向主桌。
我如墜冰窟。
“既然陳總都發話了,那我就先去忙了。”
白昊輕笑一聲,轉身前扔下一句。
“小聿,少給你姐夫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