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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歷史區小主播。
專講各朝冷知識。
直到我發現，我的觀衆 ID 越來越不對：
大秦祖龍、大漢徹哥、鳳雛龐統、誅元璋。
他們打賞的禮物是竹簡、玉佩。
甚至還有帶泥的兵馬俑碎片。
我慌了，試探道：
“如果告訴秦始皇，徐福是騙子，會怎樣？”
彈幕瞬間刷爆：
【大秦祖龍：先生細說！（打賞長生藥 x1）】
【大漢徹哥：先說說朕的太子！（打賞金餅 x10）】
......
我叫蕭融，二十五歲，歷史系研究生在讀。
開直播純屬意外。
導師拖了我三篇論文的審批，獎學金泡了湯，房租催了兩次。
我蹲在出租屋裏啃饅頭，看着賬戶餘額三位數，決定乾點甚麼。
歷史區直播門檻低，不用露臉，掛張 PPT 就能講。
第一個月，觀衆最多的時候十七個人。
我講趙匡胤杯酒釋兵權的細節，講朱元璋給功臣排座次的潛規則。
沒人打賞。
彈幕偶爾飄過一句”主播聲音好高知”，然後繼續冷場。
第二個月，觀衆穩定在五十人左右。
我開始講冷門內容——唐朝官員的年終獎怎麼發，宋朝外賣小哥跑腿費多少錢。
有幾個固定 ID 每天都來。
我沒在意。
直到第六十三天。
那天我講的是”秦朝的公務員考覈制度”。
彈幕區突然冒出來一個 ID：大秦祖龍。
【大秦祖龍：此制度確有其事。然先生所言‘上計’之法，與朕所頒略有出入。】
我愣了一下，以爲是歷史愛好者來擡槓。
這種人我見多了。
我笑着回：”歡迎大佬指正，您說說哪裏有出入？”
他發了一段話。
一段用小篆寫成的截圖。
我放大看了三遍。
那字體、那筆法、那措辭——根本不是網上能搜到的任何字帖。
我學了六年古文獻，認得出來。
這是標準的秦代官方公文格式。
手心開始冒汗。
我又看了一眼他的打賞記錄。
他一週前送過一個禮物，平臺顯示名稱爲”自定義禮物：竹簡”。
可平臺根本沒有竹簡這個禮物選項。
我點進他的主頁，註冊時間顯示爲——公元前 221 年。
系統 bug。
一定是系統 bug。
我深呼吸，繼續講課。
第二天，又來了一個人：大漢徹哥。
他上來就刷了十個金餅。
平臺同樣沒有”金餅”這個禮物。
但我賬戶裏實打實多了一萬塊。
我盯着那個數字看了五分鐘。
然後他發了彈幕：
【大漢徹哥：先生昨日講秦制，今日可否講講漢制？朕——在下想聽。】
朕。
他也說了個朕字。
雖然立刻改了口，但彈幕記錄清清楚楚。
我的直播間在那一刻只有三十八個觀衆。
其中一半的 ID 我現在回頭看，全是些甚麼”鳳雛龐統””諸葛村夫””唐太宗李二””誅元璋””永樂靖難”。
我之前一直以爲是中二網友。
那天直播結束後，我躺在牀上翻了兩個小時的彈幕記錄。
越翻越不對。
“大秦祖龍”每次發言用的都是先秦句式，從沒出過一個後世纔有的詞。
“大漢徹哥”提到的政策細節，有三條是學術界近五年才考證出來的。
“鳳雛龐統”跟”諸葛村夫”在彈幕裏吵架，吵的是荊州到底該不該借。
他們的論據我翻了四本專著都沒找到出處。
也就是說——
要麼，這是一羣絕頂天才歷史學家在集體整我。
要麼，我的直播間連上了某種常人理解不了的東西。
我選擇驗證。
第三天開播，我臨時換了選題。
我說：”今天講個輕鬆的——如果告訴秦始皇，徐福是騙子，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