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離婚協議簽了
姜知回到家的時候,浴室裏有淋浴的水聲。
一個年輕女人正從二樓下來,手裏抱着季予徹的貼身衣物。
女人看到她,小心翼翼地自我介紹:“姜小姐你好,我是季總的新助理,蔣之薇。”
姜知笑了笑。
“我知道,你是他的新女朋友,他上週還帶你去國外旅遊了。”
蔣之薇連忙擺手:“姜小姐您誤會了,您是季總太太,他不會做對不起您的事。”
姜知不知道蔣之薇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單純。
圈子裏的人都知道,她和季予徹早就從當年的衆人豔羨的校園佳偶變成了一對貌合神離的狼狽夫妻。
季予徹出軌找女人是家常便飯,而曾經被他捧在手心裏無比珍視的她,也徹徹底底地變成了一個被嫌棄的糟糠之妻。
從十八歲到二十八歲,她和他的這十年,早就變成一攤廢墟。
姜知:“你很特別,季予徹沒帶別的女人回來過。”
風華苑這套房子,是她和季予徹五年前結婚買的婚房。
蔣之薇眼中有驚喜一閃而過,柔聲解釋:“季總喝多了,我開車送他回來。”
陪老闆應酬,老闆喝多,自己滴酒不沾?
更何況,季予徹還有專門的司機。
姜知沒有戳穿蔣之薇。
她和季予徹已經兩個月沒見面。
兩個月前她二十八歲生日那天,獨自一人在五星級酒店餐廳喫晚餐,偶遇他和一個嫩模燭光晚餐。
她上前給了他一巴掌,表情猙獰地罵他噁心不要臉。
季予徹只冷冷一笑,說姜知你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現在又是甚麼樣子。
然後摟着嫩模的腰,轉頭就去了頂層套房**。
那天晚上,姜知回到這套空蕩蕩的房子裏,砸爛了所有能砸的東西。
然後看着鏡子裏面目全非的自己,突然就開始放聲大哭。
她怎麼就,怎麼就變成了這樣一個歇斯底里的怨婦。
那天之後,姜知搬出了這棟別墅,季予徹也沒找過她,她倒是在不久後就聽說他和嫩模分手的消息。
沒想到這麼快又有了新歡。
姜知今天是帶着離婚協議書回來的。
季予徹還在洗澡,蔣之薇湊到浴室門前敲了敲門,嬌若無骨的嗓子喊了聲季總,姜知餘光瞥見浴室門打開,蔣之薇紅着臉將衣物遞過去。
姜知轉身上樓。
......
收拾東西的時候,姜知在抽屜裏翻到她和季予徹的婚戒。
五年前季予徹舉着這枚戒指,單膝下跪向她求婚。
那天是她二十三歲生日,季予徹虔誠熱烈地發誓,說老婆我一定會給你一輩子的幸福。
那時候的姜知怎麼也想不到,五年後的生日,她和季予徹會走到這樣兩看相厭,多說一句話都厭惡彼此的地步。
姜知沒有帶走戒指。
再下樓的時候,季予徹穿着鬆鬆垮垮的睡衣,長腿交疊,慵懶倚在沙發裏。
蔣之薇端着醒酒茶送到男人跟前,細腰被男人勾住,臉頰紅得像一枚盛夏的果實。
姜知平靜地開口:“季予徹,你把離婚協議簽了。”
男人喝茶的動作一頓,偏頭看向她。
他鬆開掐在蔣之薇腰上的手,這才瞥見茶桌上的文件,冷笑:“這次你又耍甚麼把戲?”
姜知:“我沒興致再把時間浪費在你身上,你把字簽了,我跟你也算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季予徹像是聽見了甚麼天大的笑話,“你生不出孩子,浪費我這麼多年時間,籤個離婚協議就想走人?”
姜知面無表情,“跟你要孩子,我怕它生下來就有性病大套餐。”
在針鋒相對地用最難聽的話戳對方脊樑骨這件事上,姜知和季予徹向來都勢均力敵,不遑多讓,也不會給對方留一點情面。
她也早就麻木到不會有任何波動。
季予徹同樣冷冰冰盯着她。
“季總。”
旁邊的蔣之薇突然怯生生開口,“我就不打擾您和姜小姐,先走了。”
季予徹瞥了眼落地窗外漫天的大雪,“雪大路滑,你開車回去不安全,就在這兒隨便找個房間住一晚。”
蔣之薇看了看姜知,爲難地說:“這......會不會太好,姜小姐她......”
“沒甚麼不好的。”
季予徹打斷她,再看向姜知時,沒甚麼表情地說:“協議我要先看,之後會聯繫律師,你可以走了。”
......
姜知從別墅出來的時候,風雪好像飄進了眼睛裏,雪水融化,刺骨的寒涼逼得她鼻尖眼睛都通紅。
她想起和季予徹交往伊始,那一年也是這樣大的雪。
正逢學校放假,她前一晚給他發予徹好想你啊,第二天一早,就在家樓下看見雪落了滿身的季予徹笑着朝她張開雙臂。
他還給她堆了一個雪人。
白白胖胖圓滾滾的,戴着她送給他的棒球帽。
可是現在呢。
那一年的雪人消融了,那個愛她的季予徹也消失了。
大雪障路,地面溼滑。
姜知車開得小心翼翼,但人倒黴起來,喝口水都塞牙縫,她還是不小心追尾了一輛賓利。
姜知下車看見賓利司機恭敬地拉開後座車門,身着純黑色西裝的男人從車上下來。
看清對方五官分明並且有幾分眼熟的臉時,姜知愣了愣。
“沈清述?”
沈清述是季予徹關係最好的朋友之一。
和那幫從小養尊處優的官富二代不一樣,沈清述出身貧寒,是那種大學時領獎學金和助學金都還要打好幾份工的窮小子。
誰也沒想到,曾經一無所有沒任何背景的沈清述,現在卻成了這羣豪門公子哥里身家最顯赫的千億新貴富豪。
當初她和季予徹的婚禮,沈清述也參加了,還是首席伴郎,斯文冷淡的一張臉只對她說過一句:
新婚快樂。
五年時間,沈清述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愈發清冷鋒利,男人迎着風雪走到姜知面前,淡漠看着她的沉靜目光在漫天雪白中尤其漆黑鋒銳。
“怎麼一個人跑出來,季予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