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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把熨好的白襯衫放在牀上。
今天原本該去領證。
襯衫領口平整,袖口的扣子也扣好了,昨天早上我還想過,拍照時要不要把頭髮紮起來。
手機響了,是邵禹澤。
他的聲音帶着疲憊:
“知泠,晚晴手背起了水泡,她昨晚一個人去醫院害怕,我在陪她掛水。”
“領證改天吧。”
我攥着衣架,掌心被壓出紅痕。
電話掛斷後,我坐在牀邊,許久沒動。
眼淚掉在白襯衫上,洇開一小塊深色。
我用手背擦掉,起身把衣架連同襯衫一起扔進垃圾桶。
原本今天領完證,我們要去新房。
我還是去了,但這次是爲了收拾行李。
鑰匙插進鎖孔時,我手有點抖,轉了兩次纔打開門。
主臥的門沒關嚴。
我推開門,看見牀上鋪着一套碎花四件套。
阮晚晴一直喜歡這種小碎花,她說像小時候外婆家的被子,睡着安心。
浴室門響了一下。
阮晚晴穿着邵禹澤的黑色襯衫走出來,頭髮有些亂。
她看見我,愣了愣。
“知泠,你來了。”
“禹澤說我才掛完水,昨晚沒睡好,讓我先來住幾天。”
她看向那張牀,又補了一句:
“你別生氣呀。”
那件黑色襯衫,是我去年送邵禹澤的生日禮物。
衣角上還有我熬了半個月的夜,繡上去的他的名字。
他當時收到這件衣服,抱着我親了又親,平時根本捨不得穿,只有最重要的日子才肯拿出來。
可現在,這件衣服正鬆鬆垮垮地掛在另一個女人的身上。
我走到陽臺,撥通邵禹澤的電話。
“阮晚晴爲甚麼睡在我們婚房的主臥?”
那邊沉默了兩秒。
“這邊離醫院近,我讓她暫住幾天。”
“一張牀而已,知泠,你別這麼小氣行不行?她是你的閨蜜。”
那張牀墊,是我出車禍後,他陪我挑的。
那時候我腰椎受傷,躺軟了疼,躺硬了也疼。
邵禹澤推掉一週應酬,帶着我跑遍家居城,自己一張張躺過去試。
最後定下這張時,他蹲在我面前,眼睛發紅。
“以後不讓你再受這種罪。”
現在,阮晚晴坐在那張牀上,抱着我的枕頭,身上穿着他的衣服。
邵禹澤在電話裏催我:
“你到底聽見沒有?”
“我這邊很吵,我在給晚晴買早飯呢。”
我掛斷電話,走出房間,連進去拿東西都覺得髒。
轉身下樓,我給中介打電話。
“之前那套房子,幫我掛牌。”
中介愣了一下:
“晏小姐,您不是說要結婚自住嗎?”
我看着樓道里貼了一半的喜字,指甲掐進掌心。
“現在不住了。”
“裏面的傢俱呢?”
“都不要了。”
我掛斷電話,往外走。
身後的門沒有關。
阮晚晴喊了我一聲,我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