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江聿深第九次出軌後,沈望舒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掉一滴眼淚。
只是平靜的通知他,來民政局離婚。
沈望舒在大廳等了整整一下午。
臨到下班,江聿深纔不急不慢過來,西裝領口鬆鬆垮垮,脖頸處還有一道刺眼的口紅印。
離婚申請表擺在桌前,工作人員只掃了二人一眼,語氣不耐煩,
“這是你們今年第五次提交離婚申請,冷靜期最後一天,次次準時撤回,你們要鬧回去鬧,別佔用公共資源。”
江聿深漫不經心抬眼,語調慵懶,“是我太太鬧着要來,小孩子脾氣,沒辦法。”
“到底辦不辦,別耽誤我們工作。”工作人員再次催促。
沈望舒自始至終沒有看男人一眼,聲音堅定,對工作人員說,“麻煩您提交申請,這次,不會撤回。”
聞言,江聿深身體微微一頓。
很快,他譏諷一笑,只當又是她欲擒故縱的把戲。
走出大廳,江聿深半靠在車前,嗤笑道,
“鬧離婚這種把戲,我都膩了,到時候別忘了撤回。”
“家庭醫生我安排好了,要自S隨你,救護車那邊也打過招呼了,你跳樓他們會第一時間過來。”
“寧寧肚子疼,需要我照顧,你打個車回去吧。”
說完,他目光沒有半分停留,開車離去。
沈望舒看着江聿深頭也不回的離開,站在原地,有些恍惚。
當初,沈望舒隱瞞首富千金的身份,與江聿深這個不被待見的私生子談戀愛。
他不像其他公子哥一樣花言巧語。
她說的每一件小事,他都記在心裏;她的胃口不好,江聿深便變着花樣來研究飯菜;她隨口誇項鍊好看,他就拼了命的到四處打工。
而沈望舒從小被條條框框管束,揹負着沈家繼承人的壓力,做甚麼都要經過母親的允許。
江聿深就帶着她去蹦極、跳傘、衝浪,將她一直嚮往卻不被允許的極限運動,一一體驗。
他愛的溫柔細緻又熱烈坦蕩。
但沈望舒的母親不允許他們在一起,她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與母親決裂,放棄沈家一切,義無反顧跟江聿深私奔。
她陪他在陰暗潮溼的地下室啃饅頭,喝涼水,一路走到江氏集團成立。
江聿深也從人人輕賤的私生子,成爲港城人人敬畏的江總。
婚後,他待她依舊寵溺,只要是她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也想方設法摘來。
全城的人,無一不羨慕沈望舒這位風光無限的江太太。
直到她懷孕後,媒體拍到江聿深跟一個女明星舉止親密。
不安與恐懼讓沈望舒一次次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乞求他能回頭。
可換來的,只有江聿深變本加厲,身邊的女人一月一換,次次不重樣。
那一年,沈望舒提出離婚四次,自S未遂三次,站上天台兩次,流產三次。
又一次砸了別墅所有東西后,江聿深坐在沙發上,靜靜的等她發完瘋,神色淡漠看向她,
“沈望舒,適可而止。你這幅樣子,跟瘋子沒甚麼區別。
到我這個位置,誰身邊沒幾個女人,哪個太太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沒讓你喫過一點苦,給你江太太的身份,讓你享盡榮華,你還有甚麼不滿足?”
“你該慶幸,嫁的人是我,換做其他人,早就拋棄你了。”
一字一句落在耳中,沈望舒心口冰涼,滿眼不可置信。
當初公司剛成立,她陪客戶喝酒喝到胃出血;他讓她安心做好太太職責,她放棄熱愛多年的滑雪與提琴,強行融入名媛太太圈;他盼着有一個孩子,她就努力懷孕,整日學習育兒知識。
到頭來,卻被他說成只會享受、無理取鬧的瘋子。
而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是沈望舒看到江聿深陪着一個大肚子的女人產檢。
看到那張臉的瞬間,沈望舒渾身血液僵住。
白寧寧,在沈望舒跳樓時伸手救下她,及時開導她的心理醫生,她的知心朋友。
偶然間,她還聽到江聿深跟兄弟們閒聊,他們戲謔的開口,
“那個白寧寧能跟在江總身邊那麼久,還懷了江哥的孩子,倒是難的一見。”
“寧寧聽話懂事,甚麼都不要,只想爲我生下一個孩子。不像你嫂子,懷了三次,次次流產,連個孩子都保不住。”
“你就不怕嫂子真跟你離婚?”
“哪次離婚,最後不都是她撤回,就算真離婚,離了我,怕是喫飯都難。”江聿深聲音帶着遊刃有餘的嘲弄。
周圍立刻傳來鬨笑聲。
那一刻,沈望舒徹底清醒了。
因爲江聿深已經從頭到尾都爛透了。
曾發誓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口口聲聲愛她的江聿深,早已死了。
沈望舒壓下心底的痛苦,拿出手機,撥通那個一直熟記於心的號碼,電話很快接起。
“媽,我錯了。”
“我願意回去聯姻,接手沈家一切。”
“但我有個條件,我要借沈家的力量,讓江聿深一手建立的的公司,徹底破產。”沈望舒的聲音平靜冷淡。
電話那頭的女聲威嚴又帶着一絲欣慰,“可以,我早就警告過你,江聿深根本靠不住,你甚麼時候回來?”
“一個月後,派人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