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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台墜落的瞬間,死去哥哥的靈魂漂浮到了半空。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爸媽爲了培養你,傾盡家產請最好的導師,連一口熱飯都親手喂進你嘴裏,你爲甚麼就是不知足!”
我懸在風中,笑得絕望。
自從天才哥哥意外離世,我便成了那個“完美”的填補物。
每天被注射神經藥物,戴上測謊儀背誦他的日記,稍有抗拒,媽媽就會流着淚用最細的針扎滿我的頭皮,說這是在幫我開智。
看着哥哥憤怒的臉,我一把將他的靈魂扯進我的肉身:“既然你覺得這是無上的偏愛,那你自己去享受吧。”
哥哥在重症監護室醒來,媽媽正溫柔地撫摸他的額頭。
下一秒,她將極粗的軟管順着他的鼻腔狠狠插進胃裏,眼神慈愛又病態:
“好孩子,把這些促進腦發育的特製藥液全嚥下去,這樣你就能和哥哥一樣聰明瞭。”
......
“好孩子,嚥下去,一滴都不許剩。”
媽媽的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她那雙保養得宜的手,此刻正死死攥着那根泛着黃綠色的粗糙軟管。
軟管的另一端,順着“我”的鼻腔,粗暴地直搗胃部。
哥哥附在我的肉身裏,眼珠子因爲劇痛瞬間充血外凸。
他喉嚨裏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嘶聲,雙手下意識地想要去抓那根管子。
媽媽卻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手腕,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怎麼?又想犯病了?”
“媽媽爲了熬這副腦黃金,整整三天三夜沒閤眼,你敢吐出來試試?”
哥哥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生前是家裏高高在上的天才,習慣了父母和風細雨的誇讚,哪裏見過媽媽這副猙獰的面孔。
但他很快調整了表情,強忍着胃部翻江倒海的痙攣,艱難地扯出一個討好的笑。
他在心底用靈魂傳音對我瘋狂叫囂。
“你這個瘋子!你到底對身體做了甚麼手腳,爲甚麼會這麼痛!”
“不過你別得意,媽媽這是在爲我好,良藥苦口你懂不懂?”
“只要我乖乖聽話,媽媽肯定會像以前疼我一樣疼這個身體!”
我飄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他那副自作聰明的滑稽模樣。
“是嗎?那你就多喝點。”
“這可是媽媽特意爲你準備的‘偏愛’,別浪費了。”
哥哥冷哼一聲,竟然真的放棄了掙扎。
他主動仰起頭,迎合着媽媽灌藥的動作,甚至還喉結滾動,大口大口地將那些腥臭的藥液吞嚥下去。
藥液順着透明的管子流淌,我能清晰地看到那具肉身的胃部在不自然地抽搐。
媽媽看着他順從的模樣,眼底的陰霾一掃而空。
她激動地扔掉空了的藥瓶,一把將哥哥抱進懷裏,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好孩子!你終於懂事了!”
“媽媽就知道,只要加大劑量,你一定能開竅的!”
哥哥靠在媽媽懷裏,挑釁地在腦海裏對我吹口哨。
“看到沒?這纔是母愛!”
“你以前捱打受罰,純粹是因爲你是個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只要順着他們,這日子不知道有多舒坦。”
我扯了扯嘴角,沒有反駁。
因爲我知道,這根本不是結束,而是一切病態折磨的開胃小菜。
果然,媽媽擦乾了眼淚,轉身從旁邊的無菌櫃裏拿出了一個銀色的金屬頭環。
頭環內側,密密麻麻地佈滿了細小的電極探針。
哥哥的視線落在那東西上,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在心底問我:“那是甚麼東西?”
我語氣平靜地回答他。
“測謊儀,也是開智機。”
“你不是說我不知足嗎?現在輪到你來體驗天才的日常了。”
媽媽拿着頭環走到牀邊,溫柔地將它戴在哥哥的頭上。
探針刺破頭皮的瞬間,哥哥倒吸了一口涼氣。
媽媽輕撫着他的臉頰,語氣像是在哄睡。
“乖,剛喝了藥,我們要趁熱打鐵鞏固記憶。”
“今天我們背誦哥哥十六歲那年的日記,第七十八頁的內容。”
“準備好了嗎?我的完美作品。”
哥哥在心底得意地笑出了聲。
“揹我的日記?你以爲這能難倒我?”
“我自己的事,我倒背如流!”
“你就睜大眼睛看着,我是怎麼把這具身體的待遇提升到頂級的吧!”
他清了清嗓子,對着媽媽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媽,我準備好了,你儘管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