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頂流出名前，我們就是男女朋友。
他火了後，我跟他多次被娛樂記者拍，但他都不承認關係。
「只是朋友。」
或者沉默。
第二天，他跟京圈小公主被拍，馬上就承認了。
「是的，我正在追。」
我被氣笑了，被採訪問及頂流和京圈小公主的關係。
我面帶微笑：「作爲朋友，我祝福他們。」
1
「頂流顧書珩最新戀情曝光！與京圈小公主何冉冉被拍同回酒店！」
我的手指滑着手機屏幕，評論一條條入眼。
「誰懂啊家人們，影帝配公主，絕配！我隨一萬記狗仔賬上。」
「只看背影就很般配，簡直是郎才女貌。」
「我怎麼記得前段時間跟影帝傳緋聞的是那個徐允兒？怕是自己買的通告吧，看好了人家正主在這，別癩蛤蟆想喫天鵝肉，你不配！」
下面跟着一堆人 我。
經紀人在一旁觀察着我的臉色：「你可千萬要冷靜，這種緋聞捕風捉影，到底怎麼回事還不一定，咱們不能被網友牽着鼻子走。」
「別再像上次，你衝去片場把人家導演一通狠罵，第二天就被掛上熱搜，追着罵到現在......」
經紀人的聲音我完全沒聽進去，無非就是一些老生常談。
我只是默默關掉軟件鎖屏。
我當然很冷靜。
儘管顧書珩在沒出名前就已經是我男友了。
那時我剛畢業回國，正是玩心重的年紀。不想工作，家裏又催得緊，索性直接簽約了經紀公司做演員。
顧書珩，那時還是公司派給我的一個小小助理。
初初入圈，我對一切都很好奇，常常出入各個劇組演些小角色。那時顧書珩陪在我身邊，細心的爲我安排好所有工作，陪我熬夜，帶我背詞。
後來我們理所當然的在一起，我覺得顧書珩就是全天下最好的男朋友。
再然後他被我引薦給公司，同樣簽約做了演員，在一部低成本小網劇中一炮而紅，躋身一線。沒過多久，他跟老戲骨嶽滕合作成爲影帝，徹底飛黃騰達。
而我，依舊不溫不火。這些年逐漸有了些名氣，但大多不是甚麼好名聲，常演的也都是些惡毒女配類型角色。
事業的標籤彷彿也烙印在了我們的感情上，他與我約會的時間越來越少，也漸漸多了應酬，總是不回家。
我提過想公開，可顧書珩總是有許多借口：新劇宣傳期，粉絲抵制，人設不符，怕我被攻擊......
所有的理由我都照單全收，笑盈盈的表示理解。
可其實我知道，顧書珩之所以不願公開，全是爲了何冉冉。
而我之所以一忍再忍，也不過是念在過去那段同甘共苦的回憶，想給他個機會。
保姆車上，我緩緩閉上雙眼，腦中記起兩年前深冬的一個夜晚。
那天我沒有夜戲，卻被導演拖到了半夜，穿着夏季薄紗裙縮在車裏等戲。
然後車門打開，顧書珩笑盈盈的出現在我面前，小心翼翼的從懷裏掏出一個熱氣騰騰的塑料袋。
「你最愛的烤紅薯，我去影視基地外面買的，一路跑回來，還是熱的，快喫！」
2
眼眶有些發酸，我輕輕閉上了眼，過去的一幕幕卻自動出現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顧書珩的微博賬號最早被扒出過一篇圖文，圖片是一張烤紅薯的照片，配以文案：秋日深冬，唯愛不減甜。
那時他剛火，粉絲扒出這篇文案，還鬧上了熱搜。
網上衆說紛紜。有人猜測他早年身邊一定有個貼心的愛人，當時的我躲在屏幕背後，一條條翻看着評論，內心滿是甜蜜充盈。
我們就這樣一路走來，在無數個被拍到，被網友捕風捉影的時刻，在顧書珩的沉默聲中，我其實早該承認，一切都變了。
我們在一起不久後，顧書珩偶然間談及他很羨慕演員，如果有機會也想嘗試拍戲。
我默默將這話記下，熬夜替他精心準備資料遞給公司。
顧書珩底子好，在我的影響下潛移默化學會穿搭，資料很快通過，順利簽約。
做了一段時間籍籍無名的小演員後，我看到了那部網劇選角的消息。
當時我就覺得，男主角簡直是爲顧書珩量身打造。溫潤如玉，翩翩公子，一身浩然正氣，劇本也是充滿家國情懷，完美襯托人設。
我推薦他去試鏡，自掏腰包請知名錶演老師一遍又一遍的輔導，拍完戲後就去陪他上課，熬到深夜也絲毫不覺得累。
果然，我的努力沒有白費，他在衆多試鏡者中脫穎而出，成功拿到角色。
接到導演通知的那天，我跟他去了海邊，兩個人拎着從便利店買來的幾瓶啤酒和小食，邊喫邊聊，看着太陽的餘暉一點一點落下海平線。
那時我們有好多話可以說，聊戲，聊未來，從腦殘導演談到人生理想，彷彿永遠也說不夠。
我們的靈魂是如此契合，一個眼神對方便能夠讀懂。
夜幕落下之後，我依偎在他懷裏，拿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煙花。
絢爛的煙火，夜晚的海邊。我至今仍記得那天他在煙花映襯下忽明忽暗的臉，每分每秒都笑得那樣溫柔。
他抱着我肆無忌憚的在沙灘上轉圈，兩個人的笑聲傳出幾米，毫不顧及旁人的眼光。
我的判斷果真沒錯，那部劇區別於以往傳統又俗套的劇本，播出後迅速引起熱議，他這個男主角自然也跟着一炮而紅。
之後的一切都發生的很迅速。顧書珩被公司包裝，立起偏偏君子的人設。他過去的一切幾乎全被抹去，不再是我身邊的助理，而是知名大學畢業的高材生。
顧書珩開始上節目，參加各種綜藝，有了代言，經常全國各地飛。
當時他身上還有一條愛護粉絲的人設，正逢另一位頂流被曝光私下罵粉，兩相對比之下，他迅速收割了一波人氣。
其實那次是我假扮粉絲在機場接機，他眼看我快被旁邊的粉絲擠倒，一時情急便伸手扶我。
當時的那張動圖至今仍保存在我的手機裏，儘管戴着口罩，他的關心也溢出了雙眼。
之後他越來越忙，嚐嚐沒時間約會，回覆消息也漸漸敷衍。
我一直表示理解，但其實很清楚，他態度的轉變，是從那次跟何冉冉合作開始的。
他們二人合作拍一部劇，那段時間便常有緋聞爆出。
有一次，我刷到何冉冉發了一條在喫烤紅薯的動態，照片的右上角露出一片衣角。
當時便有粉絲眼尖的看到，詢問那是不是顧書珩。不過何冉冉並不承認，只說是劇組的工作人員。
但那件衣服是我在他生日時送的定製款，連衣角的刺繡都一模一樣。
後來，我發現他刪掉了當年發的那條烤紅薯照片，和其他一些與我有關的動態，乾乾淨淨，不留一絲痕跡。
我問他，他給出的解釋也看似十分合理：「留着那些怕粉絲誤會我跟何冉冉有甚麼，畢竟現在CP粉鬧得兇，我不想你喫醋。」
他的語氣依舊溫柔，當時我只是笑了笑，並沒說甚麼。
結果第二天他就發出一張在劇組喫飯的照片，照片上也有一個烤紅薯，與那天和冉冉喫的是同一個牌子。
粉絲們鬧得更兇，他跟何冉冉全部沉默了下來，任由輿論發酵。
顧書珩沒再跟我解釋甚麼，或許他覺得我一貫懂事，不需要費心照顧我的情緒。
但從那時起，我就知道他跟何冉冉之間一定發生了甚麼。
畢竟那個烤紅薯的牌子只在市區開店，距離劇組的拍攝地相隔甚遠。
3
第二天，我獨自一人打車，拎着剛從便利店外賣的啤酒小食去找顧書珩。
我知道他在家。我想去當面問個清楚，畢竟一切都是捕風捉影，我不想就這麼輕易放棄多年的感情。
只是沒想到，在半路，手機就收到一條推送。
「顧書珩獨家採訪：跟何冉冉沒有在一起！」
我眼神一亮，點開了那個視頻。
顧書珩應該是剛參加完節目，面對着話筒和鏡頭，眉宇間還有淡淡的疲憊。
被問到與何冉冉被拍到的照片時，他彎眉一笑。
「還沒在一起。不過，我正在追。」
正在追。
三個字清晰的傳進我耳朵裏，如同一道驚雷炸響。
手機裏，他的聲音仍在繼續：「那天只是送她回家而已，希望大家別誤會，給我個機會，讓我追到心目中的女神。」
顧書珩說着，臉上的笑摻入幾分忐忑，一如幾年前他對我表白時的那副神情。
那天他也是這樣笑着問我：「今天天氣真好，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屏幕後的記者都跟着笑了起來，周圍是一片羨慕的叫好聲。
只是在空曠的車廂內，這樣的聲音顯得有些諷刺。
前排的司機看我半天都沒有動，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隨口調侃：「顧書珩吧？他還挺火的，跟何冉冉的緋聞傳了這麼久，沒想到人還沒追上，倒是個癡情種。」
是啊，癡情種。
我回過神來，漠然的關掉視頻，剛準備告訴司機掉頭，眼一臺，車子已經停在了小區門口。
「到了！」
來都來了。
這四個老生常談的字眼從我腦海中冒出來時，我幾乎不合時宜的想笑。
掃碼付過了錢，我拉開車門，只是沒想到，摘下口罩刷臉進入小區的功夫，身後就湧來了一大堆人。
「徐允兒！你爲甚麼會出現在顧書恆家小區門口，是來找他的嗎！」
「之前就曾曝出過你正在追顧書珩，請問消息屬實嗎？」
「你與顧書珩曾多次被拍到出入各種場合，請問你們是在談戀愛嗎？」
「同樣是圈內人，請問你對顧書珩與和冉冉的關係發展知情嗎？」
面前圍着無數長槍短炮，那些記者的問題如同炮彈一樣接連不停的襲擊着我。
我微微一笑，只挑了最後一個問題回答：「作爲朋友，我祝福他們。」
這樣的回答顯然不能讓那些記者滿意，他們接着又步步緊逼：「那請問，你在這個時候來到他家門口是想做甚麼呢？」
我面無表情的隨口胡謅：「來找朋友。」
眼看着他們並不相信，還打算繼續逼問，我餘光一瞟，隨機抓到一個剛從小區內出來的男人。
我一把攥住這個陌生人的胳膊，面不改色的開口：「看到沒，我朋友來接我了，我先進去了。」
說罷，我拽着那人轉頭就走。
這個小區的安保比較嚴格，那些記者不能進來，於是在進入小區之後，我便鬆開了那人的胳膊。
「不好意思，那些記者是衝我來的，等會兒你戴個口罩就可以離開了。」
我說完，又輕嘆了一口氣。現在記者堵在外面，恐怕一時半會兒我還不能從正門離開。
「哎，你看着好面熟，你是不是那個——」
旁邊的男人開了口，我這才轉頭去看他，冷靜的點點頭：「對，我就是那個知名癩蛤蟆。」
男人撲哧一下笑出了聲來。
我這才發現自己隨機抓到的竟是個長得還不錯的小帥哥，看起來年齡不大，穿着打扮完全像個剛剛畢業的男大學生。
他開口：「那些人堵在外面，你應該沒地方去吧，要不要去我那裏坐坐？」
我當即皺眉。
他似乎看出了甚麼，又補充道：「做戲做全套嘛。」
他說的也有道理，萬一有神通廣大的狗仔溜進小區發現我，剛纔那齣戲就白演了。
我點頭：「那就麻煩了。」
跟他走的路上，我腦中不自覺的回憶起一年前跟顧書珩被拍到的那次。
那天我去接他，發現狗仔後，顧書珩抓着我的手轉頭就跑。
我跟着他跌跌撞撞的跑出後門，一路甩開身後的狗仔。
那天的夕陽很漂亮，染透了大半邊天，在我的男孩身上灑下一層金光。
那天他帶我直接跑去了那個海邊。
我還記得當時我問：「就這樣公然在街上跑，你不怕被人發現嗎？」
他眼神亮晶晶的，站在落日餘暉下的海邊撓頭，聲音溫柔又鄭重：「允兒，我想跟你有一個家，我希望那天快點到來。」
思緒被一旁男人的聲音打斷，而此時我們已經坐在他家的花園當中喝茶。
「對，那個案子負責人那一欄可以直接寫我的名字，孟歸。」
他掛斷電話，注意到我的視線，疑惑的挑眉。
我沒忍住問：「你就是那個孟歸？」
應該能對得上，名字，身份，年齡......沒想到這麼湊巧。
孟歸眨眨眼，一臉的莫名其妙：「哪個孟歸？」
我搖頭，沒打算多談：「沒甚麼，謝謝你的收留，我先走了。」
我說着起身要走，孟歸也跟着一下子站了起來。
「哎，你......要幹嘛去？」
我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好脾氣的回答他：「去找我前夫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