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娶你啊
“死鬼,都說讓你輕點!你還不樂意!”
“老孃要走了,你倒是半點也不肯喫虧,一身力氣都使老孃身上了!”
一陣抱怨聲把江遠給吵醒了。
一睜眼。
他便見牀前點着一盞煤油燈,一個少婦端着碗麪走進來。
這少婦只穿着一件的確良的白底碎花汗衫,領口鬆鬆的敞着。
隱隱能看到裏頭被撐得鼓鼓囊囊的水紅色肚兜。
見江遠盯着自己,喬月紅嗔了他一眼:“看甚麼?剛纔還沒折騰夠呢?”
江遠猛地坐了起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喬......喬姐?你怎麼還活着?我是在做夢嗎?”
喬月紅頓時就拉下了臉,沒好氣道:“死小子,怎麼說話的?老孃不僅活着,還馬上要去城裏打工掙大錢了呢!”
“去城裏打工......”
江遠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一抬頭便對上了牀頭的鏡子。
鏡子裏的他,白淨俊秀,絲毫不見半點被海風摧殘,被歲月侵襲的模樣。
而牆上掛着的日曆,寫的竟是1982年四月!
“我......我重生了?!”
江遠摸着自己還沒被海浪摧殘過的臉,心底震驚不已。
喬月紅見他這般,啐道:“幹啥呢神神叨叨的,還不快起來把面吃了趕緊回家去?”
“等到明天一早,老孃可就要走了。”
江遠反應過來,急忙順手抓住了喬月紅的手腕:“不,你不能走!不能去城裏!”
喬月紅一把扒拉開他,沒好氣道:“放你孃的屁!老孃又沒嫁給你,去哪你管得着嗎?”
江遠毫不猶豫道:“喬姐,嫁給我這件事情,你就別考慮了。但我不讓你去,是爲你好啊!”
“呸!”
喬月紅啐了一口:“老孃知道你不會娶我,但我可不像小姑娘好騙,你前頭娶了兩個,哪個不是膩了就甩開?”
“哼!還扯甚麼爲我好?你不就想將我繼續留在村裏,得空時來找我泄火嗎?”
小年輕生得好,身體又強壯,玩玩可以。
就算對方真想娶,她也不可能嫁!
畢竟。
她還怕人戳她脊樑骨呢!
她往牀頭一靠,白嫩的腿搭在了江遠懷裏,笑眯眯道:“我舅舅早就來信讓我去深圳找他了。”
“深圳啊,那可是遍地黃金......”
“你先別想着遍地黃金了,先想想你去了還能不能活下來吧!”
江遠一把將喬月紅拉到懷裏。
再把臉埋進了她脖頸處,一字一句道:“深圳雖好,但這年月,你一個女人過去,人家把你賣了你都不知道!”
前世。
他結過兩次婚,有過三個女人。
可因爲他的荒唐和無能,三個女人都不得善終。
哪怕最後他幡然醒悟,奮發圖強成爲國內首屈一指的水產老闆。
內心深處的遺憾和悔恨卻怎麼都無法彌補。
喬月紅是他的第三個女人!
她命苦,結婚不到半年,男人和公婆出海捕魚,被浪頭將木船拍翻後,一家三口,全都喪命。
不過。
她倒是靠着潑辣的勁頭,守住了公婆家的院子,留在了沙埔村。
被他哄着上了牀,沒名沒分的跟了他半年。
最後去了深圳投奔她的舅舅。
後來他有錢了,費盡心思去找喬月紅想彌補時。
才發現所謂的舅舅,壓根就是個人販子。
喬月紅被他賣去山區,受盡屈辱。
第二年就自盡了。
江遠想到前世種種,以及重生的激動。
他眼淚湧了出來。
“額,你咋停下了?”喬月紅還以爲江遠休息了會,又緩過勁來,打算再折騰她一番。
可話音未落,卻看到江遠眼角落下了淚珠。
誤以爲江遠單獨爲她而哭泣,問道:“你......哭了?”
隨後又沒好氣道:“多大的人了,倒是稀罕,可老孃也不能沒名沒分的跟着你廝混吧?”
江遠想到自己和喬月紅這半年沒少溫存,鄭重其事道:“就算我們不結婚,我也能賺錢養你!”
“啊?”
喬月紅一愣,突然推開了他,冷哼道:“這話要是換個人說,老孃說不定就信了,可從你嘴裏說出來,誰信誰傻帽!”
畢竟十里八鄉誰不知道江家‘大少爺’。
那是出了名的見一個愛一個。
走一個,忘一個。
江遠連忙打斷了她的話:“不會的,只要你不去深圳,接下來我肯定會設法賺錢養你!”
老天爺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
他只想彌補前世的遺憾,怎麼可能再犯錯?
喬月紅眼一眯:“你拿啥保證呢?”
江遠略一思索便道:“現在我拿不出來,但是你給我時間,最多半個月,我會讓你看到我的決心,好不好?”
喬月紅徹底愣住了。
彷彿不認識江遠一般打量着他。
要知道江遠可是附近幾個村子裏出了名的浪蕩子。
江老二兩口子生了四個女兒才落下這麼一個寶貝疙瘩,寵得跟甚麼似的。
養得他性子囂張跋扈。
就連當年十八歲時大張旗鼓追求村裏的女知青周靜秋時。
都沒這麼低聲下氣過。
現在居然這麼聽話了?
喬月紅心念一動,隨後卻還是撇嘴道:“行了,吃了這碗麪就回家去吧!你這都兩天沒回去了,回頭你爸媽找過來,我可懶得解釋。”
提到父母,江遠心底湧出一股苦澀。
這幾年來,因爲他行事荒唐,父母早就對他死了心。
前世更是到死都沒原諒他。
還好。
還好一切都來得及。
江遠深吸一口氣,起身道:“我知道你不信,但是我會證明給你看的!你先別走,能不能等我半個月?”
不等喬月紅開口,他便急匆匆直奔碼頭而去。
出海捕魚掙錢,本該是他的責任。
可前世他卻被嬌養着,從來沒上過船。
如今重生,也該扛起養家的重任了!
他要去碼頭跟着爸媽出海,證明給爸媽看。
他要浪子回頭了!
這會剛過半夜,正是漁民們出海的點。
碼頭熱鬧無比,見到江遠來,頓時就炸開了鍋。
“喲,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江家大少爺居然也會來碼頭幹活?”
“幹啥活啊,這是剛從女人肚皮上下來,找他爸媽來要錢上賭桌吧!”
衆人鬨笑起來。
江遠只當沒聽到,一路找到自家的船。
正好看到父母在船上準備出發。
他一個箭步上前:“媽,你回去,今晚我跟我爸出海!”
江海生和劉桂蘭都愣住了,對視一眼。
江海生沉下了臉:“又想耍甚麼花招?”
“這次你就是說破天,也不可能拿錢給你了!”
曾經捧在手心裏的兒子。
如今卻是猶如見了仇人一般。
江遠胸口一陣揪痛,瞬間紅了眼眶,急急道:“爸媽,我知道錯了,我是真的想跟你出海幹活,你們相信我一次吧!”
有人笑了起來:“江大少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你要是能踏實幹活,那太陽不得從西邊出來?”
“就是,誰不知道你江大少甚麼德性啊。”
“這十里八鄉,怕也找不到第二個江大少了,還是海生叔有能耐啊!”
江海生聽得臉色鐵青,怒吼道:“你給我滾!老子早就說了,不認你這個兒子了!”
說着抄起竹篙往碼頭一撐,船身猛地後退。
他彎腰握住櫓柄,一推一收,船身便穩穩往海里去了。
江遠愣在岸上,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猶豫片刻後,猛地跳到了海里,往自家的船方向追了過去。
剛游出去沒多遠,他脖子上掛着的媽祖銀像。
突然發出一道淡淡的光,鑽入了江遠胸口。
下一秒。
江遠面前,出現了一個發光的卷軸。
卷軸緩緩展開,竟是一幅海圖!
幽藍的底圖上,十幾團光斑靜靜浮動,有大有小有明有暗。
看着不斷移動的光斑,江遠的心已經開始狂跳起來。
不用想,這些光斑十之八九應該是魚!
就在他準備深入研究時。
一口海水,從嘴裏猛灌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