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給我睡？做善事不收錢！
等等！
翻書聲？
林驥頓時就是一怔。
百年歲月，滄海桑田。
那本壓在他識海，如同頑石一般的《逆命書》，今天居然自行鬆動了？
是......真的嗎？
“嘩啦——！！”
心念一動，下一個剎那，清脆的書頁翻動聲在林驥腦海中炸開。
林驥心底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不快轉瞬卻又被他硬生生壓住。
白玉兒還風姿卓卓的斜倚着，含笑媚眼中能盪出春水來。
林驥收回心神，依舊一副散漫模樣，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發黃的老牙，隨口敷衍道。
“白丫頭，老頭兒我一把老骨頭了，棺材本都沒攢下，可沒錢給你消遣。”
白玉兒咯咯輕笑，聲音清脆悅耳，眉眼間盡是風情萬種。
“德行，誰要你的錢了？今兒個是你百歲大壽，我發善心做好事還不成？”
呵呵。
林驥不動聲色。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
白玉兒這女人三年前剛搬來狗尾巷，倒是有幾分善心，偶爾給他送過幾次喫喝。
可這亂世浮沉，自己活下去都要耗盡力氣，哪還再有這閒心思。
現在這般討好，必然有事相求。
“好事？”林驥咧開嘴笑笑，“老頭兒怕是消受不起啊。”
似乎早就料到林驥會這麼說，白玉兒乾脆不裝了，收起那副**子的做派，嘆了口氣：
“行吧，實話跟你說了，我找你，是有事相求。”
白玉兒眉眼瞬間浮起一抹軟意，眼底裏藏着壓不住的驕傲：
“我有個親弟弟，叫白小年，今年十五，在城南武堂唸書。”
“他念書用功得很，教習都說他天賦也好，眼看就要摸到煉皮的門檻了！踏過去就是正八經兒的武人！先生說他是隻要能下苦工，用不了多久就能成爲真正的武道入品！”
弟弟嘛......
林驥皺了皺眉，好奇詢問：“所以......我一個老頭子能幫你甚麼？”
白玉兒深吸一口氣，眼底似乎全是難言之隱：
“再過幾日武堂要召開懇談會，老林頭，你也知道我是做甚麼營生的，我要是拋頭露面去了，叫他同窗、教習瞧見，他往後還怎麼在武堂抬得起頭？”
她抬起頭，桃花眼中滿是窘迫和懇求：
“老林頭，我也是萬般無奈纔想起你來了，這樣，你就替我去一趟吧，以小年爺爺的身份去參會，完事就走，絕不會有甚麼麻煩的。”
“你幫我這一次，我欠你一個人情。”
林驥看清了她眼底的懇切，也看透了她心中的無奈。
但是。
“街坊四鄰的這麼多人，爲何偏偏找我？”
白玉兒目光忽的黯然，片刻後，還是坦然開口。
“我在狗尾巷住了三年，這巷子裏......女人見了我繞道走，男人......都是些只看皮肉的貨色。唯獨你，雖然平日裏嘴賤了些，但看我的眼神跟他們不一樣。”
“他們看我，像是看一塊肉。你看我，總歸看我像看個人。”
一句話道盡她人生酸楚。
林驥沉默片刻，悠悠開口：“這世道好人不長壽，我幫你，好處呢？”
白玉兒眼睛一亮，連忙把那三斤豬肉往林驥懷裏。
“這個給你！新鮮的，上好的五花肉，燉爛了能香死個人！”
林驥低頭看了眼豬肉，咧嘴一笑，又露出那幾顆稀稀拉拉的黃牙。
“丫頭，你看我這牙口，像是啃得動肉的樣子嗎？”
白玉兒見狀，瞬間窘迫，眸光焦急，情急之下，低聲囁嚅：
“那......那我用這身子抵，不收你錢......”
這話一出，林驥腦海中，那本鬆動《逆命書》驟然暴出一陣金光。
嘩啦——！！
古樸封面徹底翻開，八個金色古篆浮在半空。
【百年蟄伏，武骨終醒】
古篆下方，金字躍然紙上。
“天地輪轉，壽命每增長一月，可啓閱《逆命書》一頁。”
“武骨天成，世間諸般武學，一眼洞徹根髓，融會無礙。”
“陰陽交互、圓滿合歡，可額外催動書頁翻動。”
“凡每翻閱一頁，皆可洗髓伐脈重塑根基，或回溯十載肉身青春，或是增益十年壽元，另有蘊藏機緣無限！”
見此一幕，林驥心神巨震。
不敢多看書頁上的內容，林驥壓下心中狂喜，將意識抽回現實，抬眼看向白玉兒。
目光剛落在白玉兒身上，林驥那雙眸子不自覺上下掃視過她那副妖嬈身段，那一行字再度浮現。
“陰陽交互，圓滿合歡可翻書一頁。”
林驥眉頭一沉，玩呢，自己這身子骨，還能提得動槍嗎？
斂去神色，林驥擺出慢悠悠的龍鍾老態，難藏眼底深邃：
“你欠我一個人情，日後我來討要，你不得推辭。”
白玉兒愣了一下，旋即喜笑顏開，連連點頭，如蒙大赦：
“成成成！一言爲定！老林頭，不，林爺，多謝了！”
說完，她立刻歡天喜地地拎着肉就走，只不過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衝林驥俏皮眨眼。
“林爺，我那話還算數哦，你要是哪天想了，隨時來找我，免費。”
這小娘皮子，勾人的很。
林驥不置可否，心頭被惹得一片火熱。
林驥也連忙帶起賴以活命的傢伙什兒，腳下生風的往屋頭走去。
推門進屋，關門落座。
坐在那張幾乎快散架的木牀上，林驥閉上眼睛，將全部心神都沉入腦海中那本古樸書冊上。
識海之中，金光流轉。
那字跡像是用無形的刻刀一筆一劃地刻上去的，每一筆都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林驥瞪大了眼睛，渾濁的老眼裏頭一回迸發出了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百年歲月悠悠，自己的金手指終於到賬了。
但......林驥總覺着有點坑爹。
自己都整整一百歲了，還有幾個日頭可活？
合歡翻書？自己身體啥樣，他林驥自己清楚，別說提槍上馬了，擦槍都夠嗆啊，要是再年輕幾歲倒還是盼頭。
似乎是想要回應林驥的不甘，扉頁之上驀地金光一閃。
“十年壽元！”
“逆命武骨！”
下一瞬，兩道清氣憑空躍起，無比自然的融入到了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林驥一愣，有些齣戲的念頭在腦中浮現。
這是新手獎勵？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具行將就木的軀體正在發生着某種奇異的變化。
枯木逢春。
林驥老樹皮般佈滿褶皺的皮膚，開始緩緩舒展。
那雙渾濁老眼，此刻也彷彿被清水滌盪，透出幾分久違的清明。
原本抬個手都費勁的胳膊，此刻竟隱隱有了些力氣，他下意識地攥了攥拳頭，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響。
九十歲。
這副身板，回到了他九十歲時的狀態！
不過......
“嘿，九十歲跟一百歲，有甚區別？”林驥自嘲一笑“不還是個糟老頭子。”
“好不容易熬到金手指開了，就只讓我蹦躂十年？這他孃的算哪門子逆天改命！”
不能就這麼認命！
幾乎是一瞬間。
習武！
念頭瘋漲！
逆命武骨，洗筋伐髓。
武骨在手，就算百歲，又何嘗不能一試呢？
這百年來，他見過太多。
那些所謂的江湖武人，不乏好勇鬥狠橫死街頭之輩，但更重要的是武者確實活得久。
一旦修煉到明勁，百歲高齡依然能步履穩健，聲如洪鐘。
那傳說中的暗勁宗師，更是能鎖住一身氣血，無病無災活到一百五十歲！
一百五十歲啊！
應該足夠他把這本書翻完了吧？
說不定，自己還能憑藉着書中機緣，活得更久！
久到可以把走散的小孫女找回來，給她一個更好的人生。
查清楚當年妻子蘇語驚失蹤的真相，揭開這一生遺憾的謎團。
林驥心頭一片火熱。
“一百歲了，纔開始練國術？”他低聲自語，嘴角扯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這很對！”
“不過老頭子我也沒練過武啊？也就十幾歲的時候跟鄉下的武人學過幾招唬人的把式，想要武道入品，必須得有正經傳承纔行。”
正琢磨着這些。
忽然。
“啊——別！不要！
一聲嬌媚淒厲的女子呻吟，兀地打斷了林驥的思緒，讓他不由地微微皺眉朝外望去。
咋滴，春天到了，萬物復甦，又到了動物交配的季節了是吧？
放着我來！啊不是......
沒完了還？
老頭子我倒要好好瞅瞅，又是哪家貓兒在叫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