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趕海小鮑魚

孫青陽沒想到周德厚居然還有臉找上門來。

當即便想把昨晚的事戳穿。

可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笑道:“叔,我那會渴醒了,起來喝水,正巧睡不着,索性就回家拿了桶趕海去了。”

“你們睡得熟,我也不好吵醒你們。”

不管怎麼說。

他日後還要娶周晚棠的,把臉撕破了實在沒好處。

周德厚臉色陰晴不定,判斷着孫青陽話裏的真假。

孫青陽不想多說。

晃了晃手裏的桶道:“我先去碼頭了,叔,回頭再說吧!”

眼看着他走遠,周德厚一跺腳,急匆匆回了家。

剛進門就看到林秀蘭提着一桶衣服往外走。

見到周德厚,林秀蘭神情瑟縮了幾分,怯生生道:“爸,晚棠趕海去了,衛國又拉在褲子裏,我先去洗......”

“站住!”

周德厚臉色陰沉:“我問你,你昨晚回房,真沒看着他?”

林秀蘭眼神閃躲,低聲道:“爸,我說了我進去的時候他就走了,

要不這事還是算了,孫家都是厚道人,晚棠嫁過去,青陽也不可能不管咱家......”

“你閉嘴!”

周德厚打斷了她的話:“他不願意上門,晚棠就不可能嫁給他!我告訴你,這次不成,那你就再找機會!”

他聲音壓低了幾分:“總得拿了把柄,把他綁死在咱家。”

林秀蘭紅了眼眶。

周德厚繼續道:“當初你孃家收了五十塊錢把你賣過來,要不是你肚子不爭氣,

連個娃都沒留下,我能想這種事?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起別的心思,我打死你都沒人管!!”

“我不會的......”

林秀蘭搖搖頭,急匆匆提着衣服走了。

直到人走遠,周德厚臉上的陰狠才化爲無奈。

身形也佝僂了幾分。

要是有的選,他也不想做這種損陰德的事。

可衛國癱了,連個孩子都沒留下,願意上門的人又沒幾個好的。

再這樣下去,周家可就真的敗了!

“唉!”

周德厚重重嘆了口氣,轉身進屋去了。

碼頭。

出海的漁船陸續回來了。

一靠岸,魚販子們便爭先恐後地圍了上去。

都想搶到最好的貨,運去城裏賺一筆。

孫青陽提着桶,本來想先看看父親和大哥的船回來沒有。

可人實在太多,只能放棄,先去相熟的魚販子劉老六那裏賣魚。

桶蓋一打開,周圍頓時一片吸氣聲。

“哎呀青陽,你這石斑魚可真不錯啊!”

劉老六兩眼放光。

翻看着桶裏的東西,越發激動:“還有這麼多香螺,居然還有個鮑魚?!你小子可以啊!”

周圍的人紛紛打探起來:“青陽啊,你這在哪撿的?”

“早上我也去趕海了,撿的都是些蛤蜊蟶子啥的,怎麼你就這麼好運?”

“甚麼時候跟我們也說說唄?”

孫青陽笑笑,並不搭話。

只看向劉老六道:“開個價吧!”

劉老六眼珠子一轉,還沒開口便被孫青陽打斷。

“我家的魚可都是給你的,甚麼行情我都門兒清,你可別想S價。”

“哪能呀!”

劉老六訕笑起來,在心中估摸了一番後開了價:“十五塊全包了。”

四周又是一片吸氣聲。

十五塊,都頂得上出海十天半個月的收益了!

孫青陽點頭:“行。”

又補充了一句:“不開票,直接給現錢。”

碼頭的魚販子都是相熟的,一般出海回來賣了魚,都不會給現錢。

而是開張票,等晚上忙完了再拿着票去魚販子家換錢。

劉老六會意,一邊掏錢一邊打趣:“喲,想攢私房錢娶媳婦了啊?”

孫青陽大大方方承認:“對啊!”

“還惦記着老周家那閨女呢?”

劉老六嘆了口氣:“做哥哥的勸你一句,周家出事之後,周老大是掙不到買船錢了,現在全家就靠他爹當漁工,

再趕海撿點海貨過日子,人家鐵了心要招個女婿撐門戶,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說到這,他又笑得促狹:“我有個表妹......”

孫青陽打斷了他的話:“拉倒吧!你那表妹脖子和腰一般粗,我可要不起!”

說罷,收了錢轉身就走。

他還得回去想想以後的路怎麼走呢!

村頭孫貴媳婦錢蘭英連忙追了上去:“哎青陽,你倒是跟嬸子說說在哪塊地兒撿的海貨啊!”

孫青陽停下腳步,斜睨她一眼:“嬸子,我叔上個月打了一船好貨,村裏人問你在哪片海打的,你咋不告訴大家呢?”

錢蘭英頓時就啞巴了。

孫青陽對她印象極差。

上輩子,他被迫去了周家後,這錢蘭英沒少在外編排他。

以至於整個村子大半流言,都是從她嘴裏出來的。

這會也懶得理會,轉身就走了。

“我呸!”

錢蘭英轉而一口唾沫吐在地上:“運氣好而已,有甚麼了不起的,一家子破落戶,窮一輩子的命!”

孫青陽前腳剛走,李巧雲後腳就過來了。

“六哥,青陽剛剛那些海貨賣了多少錢?”

李巧雲一臉八卦。

劉老六眼珠子一轉就知道她的心思,笑道:“一共賣了十五塊,沒開票。”

李巧雲的臉登時就沉了下來。

十五塊呢!

自家男人出海,要是趕上行情不好,累死累活一個月也就掙二三十塊。

還得交一半給家裏。

結果老二一晚上就掙了這麼多?

李巧雲心底嫉妒起來,轉身急匆匆走了。

劉老六也沒在意,繼續收魚去了。

不遠處,周德厚聽着這些話,卻捏緊了拳頭。

......

孫青陽揣着十五塊錢,一路哼着歌往家裏走。

路過小賣部,順道拐進去買了半斤水果糖。

剝了一顆糖塞進嘴裏。

分明是甜的,他卻嚐出了滿嘴的苦澀。

上輩子,他在周家猶如任勞任怨的老黃牛,一刻都不敢停,有家不能回。

生的兒子也只能叫他二爸。

算起來。

他已經有整整四十年沒嘗過甜味了。

“真好啊!”

孫青陽長出一口氣,拎着糖出了小賣部。

剛走沒兩步,卻是迎面撞上了洗衣服回來的林秀蘭。

四目相對,林秀蘭驀得紅了眼,往孫青陽這邊走了幾步。

孫青陽徑自繞過她便走。

上輩子他跟林秀蘭,其實也是有過甜蜜的。

甚至在牀事上也頗爲合拍。

他也知道林秀蘭有許多的不得已。

可這一切,都不是她夥同周德厚毀了自己一輩子的理由!

林秀蘭卻站在原地,看着孫青陽的背影,眼淚洶湧而出。

片刻後,她咬了咬下脣,快步追了上去:“青陽你等等!”

孫青陽停下了腳步,冷眼看她:“有甚麼事嗎?”

“昨晚......”

“昨晚甚麼都沒發生,我酒醒了之後就自己回家了。”

孫青陽撇開目光,不去看她臉上的淚,只道:“嫂子,你該回去做早飯了。”

林秀蘭既難堪又難受,終究還是說出了心裏話:“昨晚的事,是他逼我的,對不起!”

孫青陽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後,草草洗漱一番便回房補覺去了。

直到下午,才被敲門聲吵醒。

“二哥,起牀了!”

小妹孫青禾的聲音猶如魔音貫耳。

孫青陽卻是聽得鼻子一酸。

回憶上輩子,小妹嫁了個酗酒家暴的男人,不到四十歲就被打死了。

自己這個做哥哥的,連出面替她討公道都沒機會。

他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開門便看到了如今才17歲的小妹。

以及旁邊穿着碎花裙,眼眶泛紅的周晚棠。

“青陽哥,我哥跟我爸說,不讓你上門了。”

周晚棠一開口便哽咽了起來:“我......我......”

孫青禾沒了耐心,直接道:“二哥,你帶棠棠私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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